油車巷二十七號,修表鋪地下密室。
空氣裡混合著煤油揮發的刺鼻味和主機板風扇吹出來的焦熱。
陳牧戴著黑色薄皮手套,右手握著平口螺絲刀,刀尖抵在懷錶的發條盒邊緣。
紅色的告警指示燈在頭頂閃個不停,把金屬操作檯割裂成一片片血色陰影。
“周正邦的人手已經進場了。”
蘇小晚扯下半邊耳麥,嘴裡的泡泡糖吹起一個粉紅色的圓泡,啪的破在唇邊。
她的手指在兩塊鍵盤上沒有停歇,調出了一張立體監控測繪圖。
“中院家屬區十二號樓,一共進去了兩批人。”
蘇小晚指著螢幕上游走的紅色方塊,語速飛快:
“老K親自帶隊,兩輛掛著水務集團搶修牌照的麵包車停在後街排水渠旁邊,六名清道夫,全帶了消音氣槍和高濃度氯化鉀注射液。他們沒打算搞大動靜,純粹是想給沈老法官偽造一個‘突發心肌梗死伴腦溢血’的自然死亡現場。”
林清禾站在旁邊的分析板前,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法務西裝。
她手裡捏著半截粉筆,在牆上的組織架構圖上狠狠畫了一個圈。
“沈墨手裡有當年老瘋子案子的原始庭審筆錄。”
林清禾轉過身,臉色雖然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虛白,眼底卻平靜得出奇:
“林正海在看守所把資金鍊全吐了,周正邦現在是驚弓之鳥。一旦檢察院啟動抗訴再審程式,十五年前徐天成被強行定性為精神病的偽證鏈就會徹底穿幫。周正邦要在專案組反應過來之前,把沈墨這條唯一的活口掐死在家裡。”
陳牧擰緊最後一顆微型螺母,扣上懷錶底蓋。
金屬碰擊發出清脆的嗒聲。
他把懷錶滑進風衣口袋,抬起頭看著全息投影上亮起的八個紅圈。
“中院家屬區屬於市中心核心治安管控單元,周邊八個天網探頭無死角覆蓋。”
陳牧走到沙盤前,戴著手套的手指搭在代表十二號樓的微縮模型頂端:
“周邊沒有大型遮蔽物,一旦觸發物理告警,巡特警支隊從接到警報到封鎖路口,耗時不會超過一百八十秒。”
“老K已經把物業監控機房佔了。”
蘇小晚敲了敲回車鍵,螢幕跳出一組不斷跳動的雪破圖:
“家屬區門禁斷電,八個高畫質探頭全部被他們用物理接線卡死在固定仰角,只要有人從正門或者側巷翻進去,警報直連保衛科內線。”
林清禾拉開公文包,取出一枚印著中院檢控專網標識的硬體狗插在副機上。
“法警大隊的遠端公文流轉系統每天晚上十點會有一次底層節點校驗。”
林清禾目光落在跳出的政法內網介面,聲音沉穩:
“海州藥業破產案的緊急財產保全令剛剛下達,我可以利用現有的留存金鑰,以市檢特案組的名義偽造一份‘緊急異地證人保護傳喚文書’。防偽水印和公章雜湊值完全吻合,就算巡邏特警堵在門口,核驗公文的行政流程至少能拖住他們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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