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整。
老城南安全屋的資料操作檯上,六臺高頻散熱風扇正發出低沉的蜂鳴。
蘇小晚嘴裡嚼著泡泡糖,雙手十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打出密集的脆響,螢幕上的程式碼流如同瀑布般向下狂刷。
“抓到了!周正邦這隻老狐狸,真是把財稅漏洞玩出了花!”
蘇小晚吹爆嘴裡的粉色泡泡,一巴掌拍在回車鍵上,將調取出來的資金流向拓撲圖投影到了白牆上。
複雜的樹狀圖在牆面上層層鋪展。
最頂端是盛安醫藥集團總公司,而下方則密密麻麻掛著九家註冊在自貿區的空殼醫藥貿易公司。
每一家公司的經營範圍都寫著普通的醫療器械耗材流轉,但月度資金往來卻高達數千萬。
林清禾穿著剪裁幹練的素黑西裝,手裡握著萬寶龍鋼筆,站在投影前飛快圈畫。
“這是典型的進項稅額虛假抵扣與資產隱匿。”
林清禾指著拓撲圖中間的節點,聲音清冷利落:
“過去三個月內,這九家空殼公司先後以‘臨床試驗高損耗’為由,向省衛健委和稅務部門遞交了六批大型外科器械的報損申請。所有報損批文,都在提交後的二十四小時內,通過了盛安內部合規系統的綠色審批通道。”
陳牧坐在操作檯旁的單人椅上,手裡拿著一柄微型遊絲鑷子,正在慢條斯理的調校一塊機械計時器的內部發條。
“報損的器械清單是什麼。”
陳牧頭也沒抬,鑷子尖端極其穩定的撥動著微小的齒輪。
“德國進口蛇牌超聲微型骨刀,配特種神經剝離刀頭,整整六套。”
林清禾翻開手中的審計底冊,指尖劃過那一排長串的裝置出廠編號:
“每套超聲骨刀進價四十八萬,屬於戰地級超高精度外科裝備。普通三甲醫院的神經外科,一年也用不壞一套刀頭。但盛安的賬目顯示,這六套頂級器械在運抵雲棲山康復療養中心後的第七天,就全部以‘電路主機板受潮燒燬’為由,作了全額資產報損處理。”
“四十八萬一套的骨刀,七天報損六套。”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
“他們那是拿骨刀做手術,還是拿超聲刀在後山切排骨呢?這假賬做得連小學生都不如,擺明了是覺得沒人敢查他們盛安的底褲。”
“他們不是不怕查,是正在搶時間抹掉物理痕跡。”
林清禾調出一份剛剛截獲的稅務內網公文,眼神冰冷:
“就在十分鐘前,盛安法務部聯合財務總監,向省產權交易中心提交了緊急資產核銷備案。按照法定流程,一旦核銷公文在上午十點前完成終審壓印,這六套器械在法律意義上就已經被徹底物理銷燬。即便專案組衝進雲棲山搜出這些東西,盛安也能以‘遺留電子廢料’為由逃避司法扣押。”
陳牧手中的鑷子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計時器,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敲:
“裝置現在的物理定位在哪裡。”
林清禾拉出另一張灰度分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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