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著那張一千二百元的耗材明細,枯瘦的眼眶微微發紅。
老法官伸出顫抖的右手,從懷裡掏出那張儲存得整整齊齊的兩百萬元銀行本票,以及一枚磨損得露出黃銅底色的舊法槌。
“陳先生,我這輩子判過兩千多起案子,自以為守住了法理的尺子,到頭來卻成了權貴手裡的刮骨刀。”
沈墨將本票和法槌輕輕放在明細單旁邊,聲音沙啞:
“十五年前,我欠了海州案十五個家庭一條生路。這兩百萬,是我拿退休金和老房子抵押湊齊的最後一點干係。請你代我,交還給該拿的人。”
張正平看著神色沉痛的老前輩,再看看陳牧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苦笑了一聲。
他默默收回了那張五百萬元的支票,重新從公文包裡取出早就備好的兩百萬元企業存單,端正的擺在清單旁。
“是我著相了。”
張正平搖了搖頭,在印油盒裡重重按了一下右手拇指,將猩紅的指印按在明細確認欄內:
“陳先生,臨江市中院破產法庭留下的所有盛安非法資產轉移底冊,我都已經簽了字。今天上午九點的釋出會,我和老沈會準時出席。法庭見。”
沈墨同樣拿起印章,在那份自首與情況說明書上,穩穩蓋下了伴隨自己三十年的法官公章。
兩枚紅印,一前一後落定。
陳牧拉開凱夫拉防爆手提箱,將兩張面額兩百萬的存單與本票整齊碼入內襯隔層。
隨著箱蓋合攏,微型鎖芯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晨曦生命科學公益救助信託的最後一筆歷史賠償金,徹底閉環。
林清禾坐在一旁,翻閱著從黑曼巴身上起獲的加密終端資料備份。
當翻到最後一頁附屬檔案時,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螢幕的冷光映在她的眼鏡片上,折射出一抹刺目的寒芒。
“陳牧,你看這個。”
林清禾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牧轉過身,走到螢幕前。
那是一份由盛安集團董事會直接簽發的絕密指令,下發時間就在四十分鐘前。
檔案抬頭標註著極高的密級——【特級資產物理銷燬清單】。
在長達兩頁的待銷燬物資目錄最頂端,赫然用加粗紅字列著一項:
海州生物聯合實驗室1998-2008完整科研底稿及徐天成反向免疫手記原件。
執行地點:雲棲山盛安康復療養中心地下三層。
執行時限:今夜零點前。
還沒等陳牧開口,終端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道全網加急推送的新聞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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