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整。
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大法庭。
莊嚴肅穆的穹頂下,巨大的紅色國徽在射燈的照耀下泛著莊重的光澤。
旁聽席的三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前排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大媒體的法制記者與各大網路平臺的轉播人員,後排則是黑壓壓一片身穿素服的受害者家屬。
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偶爾傳來幾聲壓抑至極的抽泣。
“帶被告人周正邦、林正海到庭!”
審判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廳內迴盪。
法警押解通道的大鐵門發出刺耳的滑動聲。
周正邦被兩名體格魁梧的法警押著走進了法庭。
他身上換上了一件灰色的看守所馬甲,手腕上戴著特製的防拆合金手銬,臉色雖然帶著病態的蠟黃,但那雙陷在眼窩裡的眼睛依然陰鷙冰冷。
坐在被告席上,周正邦整理了一下領口,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冷漠的嗤笑。
他轉過頭,輕蔑地掃視了一眼旁聽席上那些滿眼血絲的家屬。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由底層賤民和失控綁匪掀起的鬧劇。
盛安醫藥擁有全亞洲最頂尖的法務防火牆,十七道知情同意書與層層巢狀的免責申明,足以在現行法律框架下把非法人體試驗洗白成‘不可抗力導致的科研風險’。
“控方公訴人,請宣讀起訴書。”審判長沉聲發令。
公訴席上,省檢特別檢察官站起身,翻開厚達數百頁的卷宗,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被告人周正邦、林正海,在過去十五年間,以‘罕見病慈善救助’為幌子,在全省十二家隱秘醫療據點,對四百七十六名絕症晚期患者實施非法人體藥物代謝測試……”
起訴書宣讀完畢。
盛安首席辯護律師趙柏林立刻按下了發言按鈕,站起身,聲調拔高:
“審判長,辯護方對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罪名均持異議!”
趙柏林將一份公證卷宗高高舉起:
“所有參與‘晨曦生命科學計劃’的受試者,在進入療養院前均簽署了最高級別的《新藥臨床前自願知情同意書》。”
“在現代醫藥研發中,晚期癌症患者自願嘗試探索性療法,屬於合法的醫療科研互助範疇。”
“控方聲稱周正邦先生存在主觀蓄意傷害,請問,控方有哪一份直接證據,能證明周正邦先生曾親自下達過‘將患者視為致死耗材’的書面或語音指令?”
趙柏林環顧四周,語氣充滿了挑釁:
“沒有直接證據,這就是一起單純的科研意外與民事糾紛!”
旁聽席上頓時爆發出憤怒的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