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庭內，三百多名旁聽者的目光死死聚焦在審判臺上。
長達六十頁的判決書被主審法官翻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本院認為，被告人周正邦，在擔任盛安醫藥集團董事長期間，為謀取鉅額非法商業利益並規避新藥研發合規審查，無視國家法律與人類生命尊嚴……”
法官的聲音平穩、清晰，不帶有一絲個人情緒，卻每一個字都帶著萬鈞之重。
“被告人周正邦指使他人，以欺騙、隱瞞等手段，非法獲取四百七十六名罕見病及癌症晚期患者的生物標本，並在非法人體藥物代謝實驗中，故意加大未過審製劑劑量，直接導致四十七名受試者不可逆死亡……”
坐在被告席上的周正邦，雙手死死摳著身前的木質護欄。
木屑刺進了他的指甲縫，滲出黑紅的血跡，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口那臺維持微弱心跳的起搏器在衣服底下發出微弱的紅光。
“不……這是科研！”
周正邦突然嘶聲力竭地尖叫起來，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用力摩擦：
“沒有我的實驗，全省幾萬個病人根本吃不上靶向藥！他們本來就是要死的！我是在救人！你們憑什麼審判我？！”
他瘋狂地試圖站起來，合金手銬在鐵欄上扯得叮噹亂響。
兩名身高一米八五的魁梧法警一步踏上受審臺，寬厚的手掌直接按在周正邦的肩胛骨上，以標準的壓制姿態，將他整個人狠狠摁回了鐵椅中。
“老實點！”法警厲聲喝斥。
周正邦的半張臉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木質隔板上，金絲眼鏡掉在腳邊被踩得粉碎，嘴裡只能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隔壁席位上的林正海早已縮成了一團，腦袋深埋在膝蓋之間，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抖動，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看旁聽席一眼。
法官甚至沒有因周正邦的瘋叫停頓半秒，手中的判決書翻到了最後一頁。
全場空氣凝固了。
後排身穿素服的家屬們死死捂著嘴巴，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衝刷著臉頰。
沈墨坐在特別證人席上，雙手交疊放在那枚磨損露銅的舊法槌上，身軀挺拔如松。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三百八十五條之規定，經本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判決如下：”
主審法官合上卷宗，站起身來。
全場所有人自發地隨之起立。
“被告人周正邦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犯非法進行人體實驗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千萬元；”
“犯行賄罪、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法官深吸了一口氣，洪亮的聲音如九天驚雷般在法庭內炸開：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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