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席後排第二道隔音木門下方,暗紅色的微光正以半秒一次的頻率閃爍。
坐在最後一排的外籍男子拉低了鴨舌帽簷,左手掌心緊貼著胸口那塊微型生物電極片。
他的右手拇指死死壓著引爆手柄的機械保險。
這枚特製的雙組分液體氣壓裝置就藏在木質地板的檢修夾層裡,內膽由兩根高壓氟化管直接連著他的皮下脈搏感測器。
只要他的心率低於每分鐘五十次或者高於一百四十次,又或者拇指鬆開彈簧觸點,加壓倉內的揮發性冷凝劑就會在零點三秒內混合催化,把整座法庭西側承重柱直接炸斷。
“距離預設起爆點,還有二十八秒。”
殺手用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的喉音自語了一句。
他的任務不是救走周正邦,而是製造一場讓最高檢特派員和主犯一同閉嘴的坍塌事故。
法庭前排的幾名法警已經察覺到了後排地板縫隙滲出的白色冷氣。
“後排所有人,起立,有序往東側防火通道撤離!”
領隊的法警隊長拔出甩棍,剛往前邁出半步,後排地板下就傳出刺耳的蜂鳴。
“站住。”
殺手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風霜的削瘦面孔,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兩個字。
他掀開風衣的一角,露出了綁在肋下的氣壓平衡閥與跳動的紅色數顯。
“誰動,大家一起上天。”
法警隊長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領口。
旁聽席的前半段頓時陷入了騷亂,記者們護著攝像機往兩側退避,座椅在推搡中撞得哐當作響。
周正邦抓著鐵欄杆,死死盯著後排的動靜,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甚至泛起一層詭異的紅暈。
那是深海公會的應急預案。
只要引爆,整個大法庭就會被埋在廢墟底下,所有原始錄音和公證書都會在烈火裡化為灰燼!
“二十秒。”
殺手嘴唇微動,目光冷酷地鎖死在正前方的審判席。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
法庭正上方十二米高的中央檢修通風口處,一記微弱的卡扣脆響被全場的喧鬧徹底掩蓋。
呼!
一道身穿深灰色工裝連體服的修長身影順著懸垂的鋼索滑落,沒有發出半點風聲。
來人的動作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面孔。
在下墜到距離地面三米高度的瞬間,那人單手解脫安全扣,藉著下墜的慣性在地毯上完成了一記無聲的翻滾卸力,鞋底甚至沒有在地板上擦出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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