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對於姜時願的口味喜好,令月可謂瞭如指掌。
“你也慣會寵著她。”上官皇后佯怒。用過早膳,姜時願便纏著上官皇后多留了片刻,談及七日後選皇子妃之事,陪著上官皇后擬定名冊,姜時願並無甚深印象,只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因感染風寒未曾露面,還因此錯過了場熱鬧。
姜國皇室,上官皇后膝下僅有姜時願一女,兩位皇子則分別為舒妃和宜嬪所出,三人年齡相仿,前後相差不過兩歲,幼時關係還算融洽,姜國皇帝年近四十,子嗣頗為稀少,故而成年後兩位皇子總是暗地裡較量。
說起選皇子妃,上官皇后看向一旁伏在桌案邊躲懶欲睡的姜時願,淡粉色的宮裝裙角金絲繡的團花,內襯著潔白的輕紗裙,墨色秀髮上輕挽著一支蝴蝶戲花簪,粉腮紅潤,細膚如脂,眉目稚嫩卻儼然一副美人樣貌。
“也不知日後是哪家的郎君能入得了殿下的眼。”令月一邊研墨一邊與上官皇后聊天解悶。
“這事兒啊,急也急不得,本宮先前覺得禮部尚書的次子賀思程,又或者驃騎大將軍裴言的嫡長子裴行舟都是不錯的人選,可結果呢?白給怡寧送了兩個狗腿子。”上官皇后提起此事胸口一陣悶氣,明明這樣好的姻緣,硬是讓姜時願收成了小跟班,常混在一起胡作非為,著實令人頭疼。
“可您總得為以後打算不是?”令月輕笑著。
姜時願剛剛及笄,對於婚事來說還不算太過急切。
當前的朝堂局勢卻異常複雜多變,讓人難以預測未來的走向。因此,上官皇后越發不會輕易做出決策。
畢竟,在這樣一個動盪不安的時期,任何選擇都可能帶來預料不到的後果。
“罷了,再多護她些時日吧,只希望這能讓她多一分安全和快樂。”上官皇后無奈地搖搖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憂慮和迷茫。
“我將她養得驕縱些,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上官皇后輕聲自語著,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擔憂。她深知,一個人的性格往往決定了他們的命運,她的寵溺決然培養不了姜時願堅韌意志,但與此同時,她又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姜時願感受到溫暖和幸福。
身為女子她是希望自己的孩兒能夠平安幸福的。
“娘娘,奴婢雖不明白什麼大道理,但曉得人降生於世,其命運之路、所遇之人,皆已為上天所定。娘娘無需過度自責,殿下福澤深厚,日後定然不會受苦。”令月趕忙寬慰道。
“但願如此。”上官皇后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起身走到姜時願面前,輕捏了捏她的肉臉。
美夢被驚擾,姜時願嘟著嘴睜開眼,撞上那溫柔慈愛的目光,姜時願一下子就像被捋順了毛的貓,變得乖巧又黏人。
“母后忙完了嗎?”姜時願嘟囔。
“忙完了,怡寧要快些醒醒,再睡下去,夜裡可又要難眠了。”上官皇后輕拍著姜時願後背,一下一下安撫著。
姜時願轉頭望向窗外,陽光穿過窗欞的縫隙,直直地照了進來,暖洋洋的,亮堂堂的。
“唔,兒臣晨起出門的時候看到二皇兄在御花園搭鞦韆呢,約麼著這時辰該弄好了。”
姜時願活動了下僵硬的胳膊,上官皇后幫她整理額前的碎髮,令月端來漱口茶伺候姜時願重新漱洗,上官皇后唸叨著:“別急著跑,喝盞金玉羹再走。”
姜時願無奈被壓著喝了半碗金玉羹。
姜時願起身告辭時,指尖在袖擺下悄悄蜷了蜷,終究還是沒按捺住那份藏了一路的心思。她垂著眼,聲音輕得像飄落的柳絮:“母后,兒臣……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上官皇后正端詳著窗臺上那盆初綻的秋菊,聞言回過頭,眼底帶著幾分縱容:“但說無妨。”
“您覺得……大皇兄和二皇兄,誰更好些?”話一齣口,姜時願就覺得臉頰發燙,慌忙低下頭,用指尖絞著裙角。
上官皇后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挑了挑眉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皇家子嗣的優劣,從來不是能隨口議論的事,尤其她還是個尚未及笄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