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攥緊了腰間的匕首,指腹在冰冷的鞘上反覆摩挲。
他看著床上裹著錦被的人,月光落在她半垂的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倒顯出幾分不設防的柔和。
“公主殿下為什麼幫我?”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到底想要得到什麼?若是想讓我放過那些人——”他頓了頓,目光驟然冷厲,“殿下只當我今日從未來過。”
那些曾將他踩在泥裡的人,那些笑著看他流血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姜時願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搖頭:“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
她攏了攏錦被,將下巴埋進柔軟的布料裡,聲音悶悶的,“事成之後,我想要的,不會讓你太為難。”
謝懷瑾沒再追問。
如果失敗了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卻沒問出口。
他太清楚這位公主的驕傲,若是事敗,以她的性子,絕不會讓他獨自承擔後果——或許會親手了結他,或許會將他再次推入更深的泥沼,總之,絕不會讓他好過。
而他自己,怕是再沒有機會從那泥沼裡爬出來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也猜不透姜時願的心思。
這些年,他從來都是被動地承受,像風中的殘燭,不知何時會被吹滅。
可這一次,是他自己叩響了這扇門,主動握住了那點看似虛妄的光。
謝懷瑾最後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身影,她似乎又要睡著了,呼吸輕得像羽毛。
夜風吹起他的衣袍,帶著寒意灌入領口。
這些年明裡暗裡吃過的髒東西還少嗎?區區七月半,倒是顯得小公主心存善念了。
姜時願睏倦不已,正要皺眉催促之時,手中的玉瓶被謝懷瑾抽走,見他仰頭服下,終於心滿意足的趕人。
一陣微風,屋內佇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剩下淡淡的血腥味不多會兒就被薰香遮掩。
次日一早,上官皇后身邊的掌事宮女令月傳話,姜時願梳洗一番出現在關宓宮。
“兒臣給母后請安。”重生回來,還不曾見過上官皇后,憶起舊夢,姜時願眸中閃過淚花。
上官皇后以為她是起的太早睏倦了,拉起姜時願的手,輕拍了拍,問道:“昨日可是睡得遲了?怎的這般沒精神?”
姜時願被問得莫名的心虛,她嬌嗔地挽著上官皇后的手臂,嬉笑著說道:“是太想念母后宮裡的糖蒸酥酪了,想得兒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上官皇后微微搖頭,眼中滿是寵溺和無奈:“你這孩子啊,都已經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怎麼還是整日里就只惦記著那點子吃食呢?”她輕輕嘆息一聲。
“今日不光有糖蒸酥酪,還有殿下愛吃的百花釀藕。”令月笑意盈盈地迎上來,聲音溫柔。她是上官皇后的掌事宮女,亦是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侍女,與皇后一同歷經風雨,感情深厚。
姜時願自幼頑皮搗蛋,常常惹出不少麻煩,但每次犯錯受罰後,都是令月拿著各種美味點心前來哄她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