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了。”芙蕖搖了搖頭。
自謝懷瑾回國後,裴寶珠和裴行舟就成了姜時願的耳報神,每每進宮帶來謝懷瑾的訊息,裴行舟秋初之時得了任命下江南去了,臨走前送來裴寶珠親手做的一口酥,裴寶珠議下親事後留在家中學習掌管中饋,安國的訊息再也傳不進永樂宮。
“殿下何故這麼在乎謝......安國新帝?” 主子的心思做奴婢的不敢胡亂猜測,芙蕖很是不理解,是因為喜歡?那從前種種,公主做的事不太像是喜歡,芙蕖忍了許久才敢問出口。
“許是因為因果吧,偶然得知果,便想著透過改變因而改變果,可果已經形成,我發現之時已然晚矣。我改變不了果,只能日日兢兢等待避開因果的機會。”姜時願垂眸,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殿下莫怕,倘若避無可避,奴婢拼死也會保全殿下。”芙蕖這話說的堅定。
姜時願指尖捻著素色絹帕,帕子邊緣被絞出細密的褶皺。她望著殿角跳躍的燭火,那光明明亮亮,卻照不進她眼底的沉鬱。“避無可避……”她低聲重複著,聲音輕得像縷煙,“芙蕖,有些因果,不是拼死就能擋得住的。”
芙蕖感知到姜時願的情緒,並未再說什麼,只將溫熱的湯婆子塞進她手裡:“殿下先暖暖手,仔細凍著。”
太和殿的燭火燃得旺,明黃的光暈透過窗紙滲出來,把殿外的青磚都染成了暖黃色,卻暖不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寅時。
姜恆已經跪在姜皇塌前,不多時便是三五大臣匆匆入內。
後宮不得干政,上官皇后趁著這個空檔起身去偏殿更衣,令月傳了一杯熱茶給上官皇后暖一暖身子。
這盞茶還未完全入腹,正殿先是傳來姜恆壓抑的哽咽,接著是大臣們參差不齊的吸氣聲,最後,那悲切的哭聲像潮水般漫過來,細細密密,卻帶著摧垮一切的力量。
上官皇后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濺在明黃色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抬頭望向正殿的方向,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一個字。
令月連忙遞上乾淨的帕子,指尖觸到皇后的手,冰涼得像塊玉。
“娘娘……”令月的聲音帶著顫。
上官皇后沒接帕子,只是定定地看著那扇雕花木門,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面的景象。
姜時願急匆匆趕到太和時,殿裡已經跪滿了人,抬起的腳還未跨進殿內,喪鐘聲起,響徹皇城,姜時願猛的回頭,不可置信的望向那個傳出聲音的地方,那裡同樣敲打著姜時願的心。
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雪,細細密密的很快就在地上積了一層白色,覆蓋了來時的路。
姜時願身影有些搖晃,縱然她和姜皇並不親厚,但到底血緣,她跪跌在地上,嘴唇微微顫抖,心中充滿哀嘆。
突然,冰涼的觸感落在姜時願手背和髮間,她蹙起眉,話語像是被喉嚨裡的哽咽緊緊抓住,發出的聲音像破碎的像是冬天的冰面裂開,帶著不可置信,眼淚不知道是何時模糊了視線。
“怎麼又......下雪了?”
聲音細微的連芙蕖也沒有聽清,她跟著姜時願跪在殿外,以為是姜時願太過悲傷,卻也不敢上前詢問。
姜時願俯身在雪中跪了許久,直到司禮監的人將諸事安排妥當後,殿內之人盡數散去,芙蕖才扶起姜時願。
姜時願回到宮中,臉上終於失去了表情,像一池死水,眼神呆滯,泛不起任何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