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二人來到永寧宮,這裡可再沒了昔日的光景,守在門外的禁軍瞧見姜時願並未阻攔,畢竟現下還未定下罪名,他還是二皇子殿下。
姜昭滿身傷痕躺在榻上呼吸有些濁重,那雙乾澀泛紅的眼睛中仍透著不甘。“怎麼,怡寧是來嘲笑我的?”姜昭冷笑。
“一切已成定局了。”姜時願搖了搖頭,輕嘆。
“哼,是啊....”姜昭眼中溼潤,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計劃中行事,為何到最後是這樣的結局?他想不通。
“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姜時願瞧著他的模樣,一時間有些不忍。
“說吧。”
“殿前司的左副使,可是母后的人。”姜時願抿了抿唇,有些遲疑的說道。
“是也不是。”姜昭打斷的乾脆。
殿前司左副使,是上官皇后的一步活棋,誰當皇帝那他便是誰的人。
姜時願心底的弦明顯鬆了鬆,但很快便被她掩飾過去,她身體微微顫抖,瞳孔緊縮,好像答案呼之欲出。
此時外面又有太監傳旨六宮,姜昭被貶為庶人,連同他的新婦,仍可住在二皇子府,卻也終身走不出二皇子府。楊家自然也逃不過新皇的怒火,免去官職流放嶺南。
姜時願心中一驚,她知道姜恆這是在徹底肅清威脅,恐怕不止楊家。
而姜昭聽聞此訊息,臉上露出絕望之色,蘊在眼底不甘的淚水終於順著眼角流出。
“我……終究是輸了。”姜昭閉上雙眼,雙手緊握成拳。
姜時願望著他,神色空了一瞬。
這深宮中,權力的爭鬥永不停息,而他們都不過是棋盤上或主動或被動的棋子罷了。
建元十五年,冬月初三。
姜恆登基後半月,姜時願才得以見到他。
“怡寧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這是姜皇駕崩後,姜時願第一次見到他,那日她急匆匆出門,正撞上令月來尋她,於是只好改道去了關宓宮。
“起來吧。”姜恆放下筆,揉了揉手腕,連日的勞累讓他眼底泛起青色。
“謝皇上。”
“怎麼幾日不見,怡寧要和皇兄生分了。”姜恆瞧著姜時願規規矩矩行禮的模樣,彎了彎唇角。
“是怡寧從前頑劣,叫皇兄費心了。”她那日想要說要問的,在見到姜恆的這一刻,已經不必再提隻字片語。
這些時日,她雖在永樂宮不曾走動,姜恆的手段卻是聽了個徹頭徹尾,她再也無法做到像從前那樣認為姜恆是個溫潤的人。
自姜昭被幽禁後,宜嬪殉葬,興許是顧念著往日情分,或者是想博一個孝順的名聲,姜恆並未為難上官皇后和她這個蠢笨的皇妹。
“可知曉朕今日喚你來是為何事?”姜恆收起笑意,微涼的眸子帶著審視的意味,聲音平緩,卻透著無形的壓迫。
“怡寧不知。”
“朕曾與一人立下君子之約,一年為期相互扶持,若成,便允兩國邊境自由貿易往來,至少三年內交界之處不生戰亂。”姜恆站起身,從桌上拿起兩道聖旨,緩步朝姜時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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