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皇宮,御書房。
窗外的月已爬上中天,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將姜恆的影子拉得頎長,映在堆疊的奏章上。
他已這樣空想了一個時辰。
背脊挺得筆直,手肘穩穩撐在扶手上,指尖輕叩著案几邊緣,連呼吸都勻停得像是被卡尺量過。若細看,才會發現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他不同於謝懷瑾。
謝懷瑾自出生便不受寵,而後為質無人教導,他的脾氣秉性,行事做派皆是自己養成的,那人骨子裡都是黑的。
可姜恆自出生起便被框在無形的規矩裡。
何時用膳,需用多少道菜,每道菜動幾箸方合禮制。見了朝臣該行何種禮,見了宗親又該如何措辭,甚至連走路的步幅、落座的角度,都被太傅用戒尺一點點量著教。
所以哪怕是他此刻已經疲憊不堪,也只會端坐著放空。
這副端正的坐姿,從垂髫小兒到如今的帝王,早已成了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比呼吸還要自然,也比呼吸還要累。
姜國的宮牆似乎比從前更高了些,也更靜了。
先皇駕崩那三年,舉國縞素,連御花園的花都像是失了顏色,沉寂得讓人心頭髮悶。
國喪期滿,朝臣幾次上書請選秀充實後宮,都被姜恆壓了下去。
如今的後宮,依舊是他做皇子時那些舊人,三三兩兩散在各宮,平日裡連請安都透著幾分疏淡。
先帝后宮本就不算充盈,幾位曾得盛寵的太妃,念著舊情,竟在國喪後沒多久便追隨先帝去了。
剩下的寥寥數人,也無心留在這方禁錮之地,大多自請出宮,尋了京郊的庵堂清修,倒落得個清靜。
姜時願遠嫁那天,宮門口的長街有不少人,送親的隊伍經過,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印。
自那以後,曾仗著與公主沾親帶故、出過後位、在朝堂上頗為張揚的上官一族,也像是被抽走了倚仗,漸漸斂了鋒芒,再不復往日勢態。
一切好似都在順從他發展。
御書房的燭火噼啪響了一聲,姜恆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唯有一事,他翻來覆去地琢磨,始終想不透。
謝懷瑾還在姜國為質時,他便暗中留意著。那人心思深沉,面上對誰都淡淡的,唯獨對姜時願,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那份不同,絕非尋常。
像是恨到了極致,亦或是情到了深處,他說不清,但他篤定,謝懷瑾對姜時願,絕不可能如表面那般無動於衷。
正因如此,他才力排眾議,定下了讓姜時願和親的法子。
他原以為,以謝懷瑾對她的那份“不同”,定會不惜一切阻止,甚至……或許能借此窺見些更深的東西。
可結果呢?
御案上的茶涼透了,姜恒指尖輕叩著桌面,眸色沉沉。
。常反乎近得靜平,親和接瑾懷謝
。漪漣的困圈圈一開盪,湖心他投石巨塊一像,靜平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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