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欞上的雕花。
木質的紋路硌得指腹發疼,她卻像毫無知覺,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謝懷瑾那句“立後”。
若是她剛來安國,也不會這般難以接受。現如今,她早已不是原來的她,一句立後,將她的苦難掩蓋的嚴嚴實實。
心頭湧上一股澀意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堵在胸口。
“殿下,該用晚膳了。”芙蕖端著食盒進來,見她仍站在窗邊,忍不住放輕了腳步。食盒裡是幾樣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碗白粥,都是按著她往日的口味備的。
姜時願沒回頭,只淡淡道:“撤下去吧,我不餓。”
“可您從昨日到現在幾乎沒吃東西……”芙蕖急了,“太醫說您身子弱,得好好調養。”
“我說了,不餓。”姜時願的聲音冷了幾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謝懷瑾那副篤定的模樣,還有他觸碰自己時那灼熱的溫度,胃裡像堵著塊石頭,怎麼也咽不下東西。
芙蕖還想再勸,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高公公尖細的嗓音:“陛下有旨,傳姜國公主姜時願即刻前往宣政殿。”
姜時願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宣政殿?現在?”
高公公弓著腰,臉上堆著慣常的笑,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她脖頸間被高領遮掩的痕跡,笑道:“是呢,陛下正在殿內等著呢,說是有要事商議。”
要事?還能有什麼要事?
姜時願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我不去。”
高公公臉上的笑淡了些,語氣卻依舊恭敬:“公主,陛下的旨意,老奴可不敢違啊。再說了,陛下特意吩咐了,若是公主不肯動,就讓老奴……”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請侍衛來‘請’您過去。”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姜時願看著高公公眼底那抹隱藏的不忍,心頭一陣發涼。
謝懷瑾就是算準了她不敢抗旨,才用這種方式逼她就範。
“我去。”她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轉身往內室走,“芙蕖,替我更衣。”
換上一身正式的宮裝,姜時願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月白色的料子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淬了冰。
“殿下,要不……奴婢跟您一起去?”芙蕖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有些擔心。
姜時願搖了搖頭:“不必,我自己去就行。”
走出偏殿,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宮道兩旁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晚風捲起她的衣袂,帶著一絲涼意,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宣政殿離偏殿不遠,可姜時願卻覺得這條路格外漫長。每走一步,腰側的痠痛就加劇一分,像是在提醒她昨夜發生的一切。
走到宣政殿門口,侍衛通報後,高公公親自引著她走了進去。殿內燈火通明,謝懷瑾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摺,見她進來,抬了抬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來了?”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姜時願沒說話,只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不知陛下深夜傳召,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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