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的果真像她說的那般早出晚歸,日日都來,宣政殿難得一片安寧。
有姜時願盯著謝懷瑾服藥用膳,高玉只覺得輕鬆不少。
高玉捧著剛煎好的藥走進殿內時,正見兩人一個坐在案前批摺子,一個立在窗邊修剪花枝。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暖得像層薄紗。
“陛下,該喝藥了。”高玉將藥碗放在案上,眼觀鼻鼻觀心地退到一旁。
謝懷瑾皺了皺眉,日日被湯藥灌著,顯然有些不願。
姜時願聞聲放下剪刀,走到謝懷瑾身旁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語氣不容置疑:“不燙,喝吧。”
謝懷瑾沒再推脫,只是湯藥入喉那苦味漫開時,還是忍不住蹙緊了眉。
姜時願早有準備,往他嘴裡塞了顆蜜餞,瞬間壓過了苦澀。
謝懷瑾含著那枚蜜餞,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混著殘留在喉間的藥苦,竟生出種奇異的清爽。
他微微睜了眼,看向姜時願:“這是什麼?”
“聽荷塞給我的,說是新出的梅子餞。”姜時願指尖還沾著點蜜餞的甜香,見他眼裡帶著新奇,忍不住彎了唇,“你不喜歡?”
他搖搖頭,慢慢嚼著,那點酸甜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心口都敞亮了些,“挺好。”
謝懷瑾從前從未吃過,乍一嘗試竟有些喜歡這個味道。
高玉捧著空藥碗退出去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要知道,謝懷瑾極其不愛吃藥,彷彿吃藥不是在救他而是害他一般。
從前那藥,不是熱到第三遍都涼透了,就是他說得口乾舌燥,才肯皺著眉抿一口,剩下的大半都得偷偷倒掉。
這會兒謝懷瑾這般聽話,連眉頭都沒多皺幾下,真是罕見。
高玉回頭望了眼殿內,見那麼纖細的身影正從荷包裡翻出蜜餞又塞給謝懷瑾一顆,兩人湊的近,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咂咂嘴,心裡頭跟揣了塊暖爐似的,只盼著這樣的日子能長久些。
廊下的小太監見高玉眉開眼笑的,忍不住問:“高總管,什麼事這麼樂呵?”
高玉捋著袖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傻小子,往後汀蘭水榭的差事可得放到頂前頭。”
小太監愣了愣,沒明白這話的意思。汀蘭水榭是姜時願住的地方,向來清靜,除了日常灑掃,也沒什麼要緊差事。
高玉敲了敲他的腦袋,笑得更歡了:“笨!汀蘭水榭的殿下高興了,咱們陛下才能高興。陛下高興了,這宮裡的日子才能順順當當。”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往後水榭裡缺什麼、要什麼,眼睛都得放亮點,別等殿下開口,就得給備得齊齊整整的。”
小太監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奴才記下了!
高玉滿意地頷首,轉身往御膳房走,琢磨著得讓廚子多琢磨些新奇點心,哄的那位開心。
藥用了七八日,又有姜時願盯著日日早睡,謝懷瑾恢復的要比預想的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