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再是輕勾,而是穩穩當當的握住,帶著她轉身面對階下的百官。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龍袍與鳳袍的紋樣在光裡交相輝映。
禮官唱到“受寶”時,姜時願尚未回過神來。
“皇后,接寶印。”謝懷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姜時願定了定神,伸出雙手去接那方沉甸甸的金印。
“吉時已到,請皇后與陛下共祭天地。”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懷瑾轉身踏上祭臺,玄色龍袍的下襬掃過金磚,留下一道殘影。
姜時願跟在後面,能聞到他身上龍涎香混著松煙墨的味道。
那是她重生後,在無數個深夜裡,靠著這點氣味辨認他是否在窗外的味道。
祭臺中央的香爐裡,三炷香正燒得筆直。
“一拜天。”司儀官高聲唱喏。
兩人並肩跪下,額頭觸到冰涼的蒲團時,姜時願聽見謝懷瑾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輕得像風:“再忍忍,快結束了。”
“二拜地。”
額頭再次觸地,鼻尖沾了點灰塵。
“三拜祖宗。”
第三次跪下時,姜時願的心跳得厲害,謝懷瑾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說不清的笑意:“待會兒不用等我,餓了就找些東西墊墊。”
禮官開始宣讀大赦天下的旨意,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姜時願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將眼底翻湧的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謝懷瑾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那些瑣碎的叮囑像溫水,一點點漫過她緊繃的心絃。
祭臺的金磚被日光曬得發燙,透過薄薄的跪墊烙在膝頭。
她悄悄抬眼,看見謝懷瑾挺直的脊樑,玄色龍袍上用金線繡的龍紋在光線下流轉,每一片鱗甲都像是活的。
“……凡天下罪囚,除十惡不赦者,皆減一等……”禮官的聲音還在繼續,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有幾粒恰好落在謝懷瑾的髮間。姜時願的指尖動了動,差點就像從前那樣,伸手替他拂去。
可她終究是忍住了。
現在她是皇后,他是皇帝。在這太和殿裡,在百官的注視下,他們連指尖相觸都得藉著接印的由頭,遑論這般親暱的動作。
宣讀完旨意,司儀官高唱“禮成”,編鐘再次響起,這次的樂聲比來時更顯輕快。謝懷瑾率先起身,轉身時極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姜時願望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心還留著常年握筆的薄繭。
她將手放進他掌心,被他輕輕一拉便站了起來。
起身的瞬間,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飛快地蹭了一下,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