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取我的令牌。”姜時願轉身回屋,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去調五城兵馬司的人,讓他們圍住使館四周,一隻狗都不許放出去。”
芙蕖愣住了:“娘娘,沒有陛下的旨意,調不動五城兵馬司啊!”
“用我的皇后令牌。”姜時願從妝奩深處摸出一塊鎏金令牌,上面刻著繁複的鳳紋,“告訴他們,出了事,我擔著。”
聽荷在一旁嚇得臉色發白:“娘娘,這萬萬使不得啊!擅調兵馬是大罪!”
姜時願沒理會。
她將令牌塞進芙蕖手裡,目光落在銅鏡裡自己的臉。
那裡還帶著宴席上的脂粉氣,可眼底的光卻冷得像雪。“快去!”
芙蕖咬了咬牙,抓起令牌就往外跑。
“娘娘是在懷疑西荻人意圖不軌?”小伍反應過來,遂問道。
“並不一定真要謀害陛下,西荻人狡詐,最怕他們咬住一處不鬆口。”姜時願搖了搖頭,“多派些人手一是保障陛下,二是提醒西荻人這裡是安國的地盤。”
“聽荷,隨本宮出宮將烏蘭公主和阿古拉女官接進宮來。”姜時願努力讓自己冷靜,她沉著聲。
“小伍,你回陛下身邊去,若有異動及時來報。”
“是。”二人異口同聲。
出門前,姜時願從首飾盒子的最底層摸出了一把匕首藏在身上。
雪粒子打在馬車頂,發出密密匝匝的響,像無數根細針在刺。
姜時願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宮牆,簷角的銅鈴被風雪裹著,聲音啞得像被捂住了嘴。
她指尖捏著那半枚碎玉,斷裂處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倒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西狄使館的燈籠在風雪裡搖搖晃晃,隔著半條街都能看見影影綽綽的人影。
明鏡司的侍衛舉著火把守在門口,玄色披風上落滿了雪,像一座座沉默的冰雕。
姜時願剛下馬車,就聽見院裡傳來爭執聲,阿喀的怒吼混著謝懷瑾的冷斥,撞在結了冰的空氣裡,碎得尖銳。
“讓開!”烏蘭的聲音裹著風雪衝出來,“那是我們草原的狼,憑什麼說是我們殺的人?!”
“憑他死在西狄使館。”謝懷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阿喀首領,在本朝的地界上出了人命,總要給百姓一個交代。”
姜時願踩著積雪往裡走,靴底碾過冰碴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院裡的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那具屍體用白布蓋著,就躺在正中央的石榴樹下,白布邊緣滲著暗紅的血,在白雪映襯下刺得人眼疼。
阿古拉正擋在阿喀身前,月白常服上沾了泥雪,手裡緊緊攥著柄短刀,刀尖對著謝懷瑾帶來的侍衛:“我們西狄人從不做偷偷摸摸的事!這小廝死在使館,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贓!”
“栽贓?”謝懷瑾往前走了兩步,玄色龍袍下襬掃過積雪,“那後牆根的獸毛怎麼解釋?阿喀首領不妨告訴本王,你們使館裡,養著幾頭草原狼?”
阿喀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抵著掌心發白:“草原狼是我們的圖騰,怎會用來害人?”他眼神掃過阿古拉沾雪的衣襬,喉間滾動著怒火,“定是你們查案不利,想拿西狄人頂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