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朝堂動亂,那些權臣狗急跳牆,不等罪信抵達,便對母后痛下殺手。”她低聲道。
這是她唯一的顧慮,也是唯一的軟肋。千里距離,訊息傳遞需時日,殺機卻只在一念之間。
謝懷瑾瞭然,沉聲道:“朕早已料到這點。三日前便已派明鏡司暗衛潛入姜國皇城,隱匿深宮四周,暗中守護太后周全。尋常宮人侍衛、朝堂官吏,無人能察覺他們的蹤跡。”
“暗衛只遵一條命令:但凡有人敢對太后動殺心、下殺手,無需稟報,就地格殺。保太后安然無虞,便是頭等大功。”
這句話落下,壓在姜時願心頭多日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她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眼眶的溫熱再也剋制不住,輕輕靠入謝懷瑾懷中。
原來他早已面面俱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護住了唯一的牽掛。
同一時刻,姜國皇城,紫宸殿。
朝堂爭執依舊未歇,聲浪此起彼伏,文武兩派對峙得劍拔弩張。
主戰派重臣手持朝笏,厲聲諫言,聲震大殿:“陛下!萬萬不可釋放姜太后!此女勾結安國,禍亂朝政,一旦解禁,必引狼入室!臣懇請陛下下旨,永禁太后深宮,杜絕後患!”
主和派官員立刻上前辯駁:“大人此言荒謬!太后久居深宮,早已不問政事,何來禍亂朝綱之說?如今安國重兵壓境,步步緊逼,若再僵持不下,戰火必起,百姓流離,國本動盪!還請陛下三思!”
兩派你來我往,爭執不休,唾沫紛飛,整座紫宸殿喧鬧不堪,卻無人敢留意龍椅之上,君王愈發陰沉難看的臉色。
他端坐高位,指尖死死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心底的權衡與煎熬幾乎將他壓垮。
一邊是兵權在握、勢力龐大的主戰權臣集團,一邊是虎視眈眈、隨時可踏平邊境的安國鐵騎。他如同身處夾縫之中,左右皆是絕境,進退皆無生路。
就在朝堂紛亂達到頂峰之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凌厲,打破了滿殿喧囂。
一名傳信侍衛渾身塵土,衣衫染風,踉蹌奔入大殿,雙膝重重跪地,聲音焦灼響徹殿中:
“啟稟陛下!邊境急報!安國大軍盡數列陣我朝邊境,甲冑鮮明,弓弩上弦,兵鋒直指我疆土!另有安國明鏡司信使持罪證入京,即刻抵達皇城!”
滿殿譁然!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主戰派眾臣,話音驟然僵在唇邊,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褪去,人人面色煞白,心底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姜國君王身子猛地一僵,豁然抬眸,聲線緊繃帶著驚怒:“罪證?何罪之證?!”
侍衛俯首叩地,字字清晰,傳遍整座紫宸殿:
“回陛下!姜國駐安國使臣,私寫密信,勾結朝中主戰大臣,意圖暗中刺殺深宮太后、挑撥兩國戰亂!此密信已被安國截獲,人證、物證俱全,安國遍示邊境軍民,今日千里傳書,遞至我朝!”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方才喧鬧不止的朝堂,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齊刷刷猛地投向殿中站列的主戰一派大臣,震驚、錯愕、惶恐,各色神色交織。
主戰派一眾權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遠在安國、已然身陷囹圄的使團,竟然敢自作主張,私傳密信,妄圖刺殺太后!更萬萬沒想到,這般陰私歹毒的算計,竟然全盤敗露,被安國抓了正著!
愚蠢!荒唐!自取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