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冠冕堂皇,字字都在踩著姜時願鋪路。
他們看準了近日謝懷瑾的冷淡疏離,篤定帝王心中有隙,此刻落井下石,既能撇清朝堂非議,又能打壓這位出身敵邦的公主,一舉兩得。
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立在龍椅之上的謝懷瑾,玄色龍袍襯得身姿挺拔,眉眼覆著一層凜冽寒霜,面無波瀾,聽著下方眾人的步步緊逼。
他早已料到今日局面。
姜國使臣遊說失敗,朝堂這群趨炎附勢的臣子,必然會跟風發難,配合外邦的離間之計。
他指尖輕搭龍案,指節微斂,低沉的嗓音緩緩落下,不疾不徐,卻帶著萬鈞威壓。
“朕與公主之事,何時輪到爾等置喙?”
短短一句,壓得滿殿官員心頭一顫,無人敢再出聲。
為著姜時願姜國公主的身份,朝堂之上已經吵了不是一日兩日了,時間久了連高玉聽著都有些倦意。
謝懷瑾目光掃過階下,眸底冷光沉沉:“前日姜國使臣妄以親情脅迫,妄圖挑撥君臣、離間兩國,朕早已洞悉其奸,至於朕與皇后,怎麼?各位都能管到朕的後宮來了?”
他從不屑於向百官解釋私情,卻必須穩住朝堂局勢,斬斷內外勾結的算計。
“姜國如何,朕心中有數,至於皇后無過而遭非議,是爾等揣測過度,還是心懷狹隘?”
右相臉色一白,慌忙躬身請罪:“臣、臣失言!”
“朕看你不是失言。”謝懷瑾語調微涼,字字鏗鏘,“是心急。急著借流言構陷宮眷,急著替姜國遞刀,亂我安國朝綱。”
一句話,直接將百官的發難,扣上了勾結外邦、擾亂政局的罪名。
無人再敢多言,滿殿文武盡數垂首,噤若寒蟬。
謝懷瑾眸光冷徹,沉聲定論:“汀蘭水榭規制照舊,禮遇如初。往後誰敢妄議後宮、造謠生事、揣測聖心,以流言構陷皇眷,一經查實,罷官奪職,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整齊的應答響徹金鑾殿,無人再敢有半分異心。
一場蓄謀已久的朝堂發難,被他輕描淡寫、雷霆手段徹底壓下。
無人知曉,他今日這番維護,不僅是堵上悠悠眾口,更是提前為遠在汀蘭水榭的她,擋下了所有朝堂刀光。
晨朝散去,百官心緒各異,匆匆退離。
而訊息,早已順著暗中佈下的眼線,飛快傳入汀蘭水榭。
窗明几淨,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姜時願素白的指尖。
聽荷快步入內,眉眼間藏著掩不住的振奮:“殿下!好訊息!今日早朝,右相與御史大夫聯手發難,想借流言打壓殿下,懇請陛下裁抑您的禮遇,卻被陛下當眾駁斥!陛下還明令禁止朝野妄議您半句,徹底壓下了所有非議!”
芙蕖聞言,心頭大石落地,眉眼舒展:“陛下終究是護著殿下的。”
姜時願捏著手中銀針,眸光望著窗外淺淺晨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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