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眸色堅定。
“書信歸朕處置,絕不交到她的手上。”
他不要姜時願去做那道殘酷選擇題。
不必由她親手收下,也不必由她親手拒絕。所有忠孝難全的折磨,所有來自朝堂的詰難,由他來扛。
“另外,今夜,再傳一句口信給汀蘭水榭。告訴時願,無論那封書信來或不來,她都無需做任何抉擇。萬事,有朕。”
夜色漸深,口信再一次藉著巡夜之機,悄悄送進汀蘭水榭的后角門。
聽完傳話,姜時願久久立在窗前。
秋風穿堂而過,吹起她鬢邊一縷髮絲。
她何嘗不掛念深宮之中身不由己的母后。
可她更清楚,一旦那封親筆信落到自己手中,便是萬劫不復。
“殿下,若是……若是終究攔不住,書信落到陛下手裡,那太后的信,便再也無法到您眼前了。”聽荷低聲說道,言語間滿是悵然。
姜時願閉上眼,鼻尖微酸。
“我知道。”
或許,這一生,她都再也看不到母后親手寫下的隻字片語。
骨肉親情,隔著國與國的博弈,隔著深宮權謀,竟變成一份碰都碰不得的奢望。
可她也明白,這是保全自己,亦是保全大靖江山的唯一齣路。
“只是苦了母后。”她輕聲嘆息。
而通往京城的官道之上,那名喬裝的姜國信使正策馬狂奔,懷中貼身藏著那封太后親筆手札,裹挾著姜國朝堂全部的算計,向著京城疾馳而來。
暗處,明鏡司的人馬已經悄然追近。
一邊是家國朝堂,一邊是血脈至親。
風暴,已經迫在眉睫。
秋風卷著漫天塵土,驛道之上馬蹄聲急促。
那名喬裝成行商的姜國信使晝夜趕路,一路避開關隘巡檢,自以為行事隱秘,卻不知身後數里,明鏡司的輕騎已經如影隨形。
姜國那邊算準了時間,使臣每日照常赴禮部周旋,一副靜待邦交回音的姿態,暗地裡已經做好了後手。
若是書信成功送入宮中,便借骨肉親情逼迫姜時願動搖。
若是訊息敗露,便準備在朝堂之上發難,指責大靖扣押太后手書,薄待他國公主,佔盡道義上的制高點。
數日後的深夜,城郊三十里外的荒道上,終於爆發一場截殺。
刀光劃破沉沉夜幕,明鏡司的人攔住信使。一番纏鬥之下,信使身負重傷,自知難以脫身,竟打算將那封太后親筆手札撕碎焚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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