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侍衛上前,粗暴扣住那名命婦。她瞬間崩潰,痛哭嘶吼:“陛下饒命!是姜國使館逼我的!是他們讓我做的!我只是聽命行事——!”
哭喊被秋風扯碎,很快被押離御花園。
方才倒地抽搐的小內侍,也被明鏡司專人抬下醫治、取證封存。
一場精心策劃、只差一步便能覆滅皇后清譽、甚至治她死罪的死局,頃刻間土崩瓦解。
熱鬧的重陽宴,徹底冷了場。
菊香依舊馥郁,可滿庭繁華之下,只剩森森寒意。
有宗室貴婦小心翼翼上前,請罪:“我等愚昧,方才妄自生疑,驚擾皇后娘娘,還望娘娘恕罪,陛下恕罪。”
眾人紛紛緊隨其後請罪。
姜時願緩緩起身,素色錦袍隨風微動,袖口那一點殘留的酒痕淺淺淡淡,卻像是一記無聲的佐證。
她聲音平和,無怒無嗔:“人心疑懼,乃是常情。諸位只是不明真相,無需請罪。”
她大度從容,分毫沒有藉機遷怒,反倒襯得方才跟風揣測之人愈發狹隘難堪。
謝懷瑾看她一眼,眼底藏著淺淺的縱容。
越是身陷算計,她越是沉靜通透,從不咄咄逼人,卻自帶風骨底氣。
他收回目光,環視全場,聲音威嚴落定:“今日重陽宴風波,乃是姜國蓄意挑撥,構陷中宮。朕在此言明——皇后淑德端良,清白無垢。往後朝野、後宮,誰敢再傳皇后半句是非、造半點流言,以謀私怨、以通外邦,殺無赦。”
最後三字,沉沉砸落。
滿庭寂靜,無人敢喘息。
這句話,不止是洗清姜時願今日的冤屈,更是為她徹底立住中宮地位,堵死往後所有構陷詆譭的路。
此前朝堂書信離間、宮外流言蜚語、後宮暗中揣測,今日被他一語盡數蕩平。
“宴席驚變,眾人受驚。”謝懷瑾緩了語氣,“今日宴飲作罷,各自回宮靜養,禁私自議論此事,禁私下串聯揣測,違者重罰。”
“臣等遵旨!”
眾人齊齊行禮,不敢多留片刻,有序退離御花園。
片刻之間,方才擁擠熱鬧的菊園,便只剩下宮人清掃殘局、明鏡司收尾查案的身影。
人潮散盡,喧囂落盡。
偌大御花園,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謝懷瑾與姜時願立在滿庭秋菊之中。
芙蕖與聽荷極有眼色,帶著宮人退至遠處值守,留出二人獨處之地。
秋風拂過枝頭,落菊簌簌鋪了一地金黃。
謝懷瑾側身看向身側的女子,方才緊繃的下頜線緩緩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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