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聽著手下的回稟,手中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裂成片。
“廢物!!步步籌劃,竟然還是敗了!”
謀士垂首站在一旁,面色灰敗:“陛下明鏡司佈防太過周密,連那名內侍都被救活留下活證。如今人證物證俱全,我們構陷皇后之事已經敗露。安國很快便會遞出國書追責,我們在安國,已是危局。”
使臣臉色鐵青,來回踱步,心中又怒又慌。
“撤?還是繼續行事?”
謀士緩緩抬起頭,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如今進退皆是禍。若是就這般返回姜國,等待我們的,只會是問責治罪。既然文鬥不成,陰謀敗露……那就走最後一步。”
“刺殺。”
夜色沉沉,殺機,並未隨重陽菊宴落幕而消散。
姜國使館的燭火,搖曳得陰森詭異。
謀士抬眸,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戾,字字冰冷:“事已至此,退路全無。構陷不成,汙名不破,我們留在安國都城,遲早會被謝懷瑾羅織罪名,押解問罪,株連族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
“刺殺皇后?”使臣腳步一頓,嗓音發啞。
“正是。”謀士沉聲開口,“姜時願是謝懷瑾唯一的軟肋,是兩國博弈最關鍵的棋子。只要她死,一切僵局皆可破。”
“其一,帝后情深,姜時願殞命,謝懷瑾必定心緒大亂,失了方寸,再難冷靜操控朝局、拿捏姜國局勢。其二,皇后死於安國皇宮,我們便可倒打一耙,謊稱是安國後宮內鬥行兇,將髒水潑給謝懷瑾,控訴他護妻不力、治宮不嚴,攪亂安國朝堂輿論。其三,沒了姜時願牽絆,太后再無軟肋可握,我姜國朝堂便可徹底掌控局勢,不必處處受制!”
一番話,句句戳中利害,狠毒又決絕。
使臣面色幾番變幻,眼底的猶疑徹底被貪婪與瘋狂吞噬。
他攥緊雙拳,指節泛白,咬牙沉喝:“好!便依你所言!”
“調動使館潛藏的死士,今夜入夜,潛入汀蘭水榭。不必留活口,一擊致命。事後遣散所有人手,抹去使館痕跡,裝作全然不知情,置身事外!”
謀士躬身領命:“大人放心,死士皆是自幼馴養,忠心無二,且從未在朝堂、市井露面,無人識得蹤跡,絕不會牽連使館分毫。”
夜色漸深,黑雲掩月,整座皇城沉入沉沉靜謐之中。
白日菊宴的熱鬧徹底散盡,宮城內外寂靜無聲,唯有巡夜禁軍的甲葉碰撞聲,斷續劃破長夜。
汀蘭水榭內,暖意融融。
姜時願卸了滿身疲憊,正坐在燈下翻閱書卷。
白日接連的算計風波過後,她心境已然平和,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淺淡倦色。
謝懷瑾去而復返,靜靜立在窗邊,望著沉沉夜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卻縈繞著一層極淡的凜冽寒意。
高玉悄無聲息入內,屈膝低聲回稟:“陛下,明鏡司急報,姜國使館異動。方才使館暗門走出七名黑衣死士,身法隱匿,避開禁軍佈防,目標直指汀蘭水榭。”
早在重陽宴風波落幕時,他便料定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這群人賭上所有謀劃,慘敗之後,唯有鋌而走險,行刺殺絕殺之招。
謝懷瑾眸色驟冷,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殺伐戾氣,聲線低沉無溫:“果然狗急跳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