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姜時願正立在窗前,望著院中的菊枝。
昨夜刀光血影彷彿已經遠去,只是她眉宇間仍藏著一絲牽掛。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
“早朝結束了?”
“嗯。”謝懷瑾走到她身旁,將朝堂之事簡略說與她聽,“如今主動權盡握我們手中。只等姜國那邊的回信。”
姜時願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可我心中依舊不安。姜國朝堂派系盤根錯節,主戰派根深蒂固。就算大王有心處置使臣,朝中權臣,未必願意輕易放母后離開。”
她太瞭解那座困住母后許多年的姜國深宮。
囚禁容易,脫身極難。
謝懷瑾微微頷首:“你顧慮的,朕早已想到。國書施壓只是外力,真正能改變局面的,是姜國朝堂內部的爭鬥。這批使臣是主戰派最重要的外援爪牙,一旦他們被治罪,主戰派實力大損,與之敵對的宗室與文官集團,必然會藉機發難。”
“他們想要扳倒對手,就會需要我們安國這一股外部力量作為助力。到那個時候,釋放太后,就會變成他們交換的籌碼。”
姜時願心中瞭然。
外力施壓,借勢內鬥,內外相合,才是解救太后唯一可行的路。
就在二人談話之間,聽荷快步入內,手中拿著一封密信,神色凝重。
“殿下,陛下。姜國那邊秘密遞來一封密信,並非官方國書渠道,是太后身邊舊人冒死輾轉送出。”
姜時願心頭猛地一緊,伸手接過信紙。
紙張粗糙,墨跡帶著幾分倉促,確是母親身邊侍從的筆跡。
信中寥寥數語,字字沉重:太后近來境況愈發艱難。主戰權臣得知安國這邊風波迭起,怕太后借皇后與陛下的勢力反撲,已加派重兵看守,切斷內外一切通訊。太后尚且平安,只是行動受限,一言一行皆有人監視。朝中暗流洶湧,恐即將有變。
看完信,姜時願指尖微微收緊,信紙被捏出褶皺。眼底浮起一層憂色。
“母后被看管得更嚴了。”她聲音輕輕發啞。
明明安國這邊已經反擊得手,遠在故國的母親,反倒因此受到更加嚴密的禁錮。
謝懷瑾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禁錮。”他低聲安撫,“越是對手感到危機,便越會加緊防備。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八百里加急的正式國書,很快就會擺在姜國君主的御案之上。”
千里之外,姜國皇宮。
金碧輝煌的大殿,氣氛壓抑到極致。
八百里加急的安國國書,攤開在姜國君王的御案上。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
國書上一條條罪狀,刺眼無比:使館勾結後宮命婦,重陽宴構陷皇后,私蓄死士深夜行刺中宮……樁樁件件,證據確鑿,附有供詞與物證記錄。
殿外,已經傳來訊息,邊境之上,安國數處軍營調動,兵馬悄然集結,雖未開戰,威懾之意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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