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如茵正望著窗外,跳跳蹦蹦、漂漂浮游的水鈴鐺泡出神,卻聽一片亂聲,忙讓丫鬟去問。丫鬟回來報:“不知為什麼,老爺和夫人大吵大鬧,夫人大哭大罵竟冒雨坐車出莊去了。如茵嚇得心裡亂跳,忙又命丫鬟速去問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母親又去了何處?
丫鬟去了卻看見員外首瞪著眼的呆坐,杯盤什物摔落一地。眾家人等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問也說不出一點原因。滿莊中人人焦急、個個恐懼,都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這是一句話引出的風波,說來卻是話長了。昨日二女兒如茵招婿,員外夫人只是高興。今日雨急,員外被困在夫人屋中話家常。下人丫鬟自然迴避。午飯後雨更急,員外無聊靠在窗前看雨。雨點很大且急,滿園的水鈴鐺泡互相追逐擁擠。員外忽然發出一聲莫名的大笑,笑停說道:“鈴鐺泡呀、鈴鐺泡,你可為我報仇啊!”這句話,如聽到晴天霹靂在夫人耳畔炸響,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驚問道:“老爺你說什麼?”老員外又一陣哈哈大笑,說:“夫人,我們夫妻恩愛己有二十多年了,孩子們也己經長大成人,這話我就對你實說了吧。你的結髮丈夫孟中實是被我打死的,這也是愛你至深的緣故呀。當時在山林中的賊店裡,天抹黑抹黑,也是下著傾盆大雨。我把他摔扔進雨地裡。告訴他,我想你的妻子那隻美麗的白天鵝,都快想瘋了。為了那隻白天鵝我這就要打死他。他跪在雨地裡看著滿院漂浮的鈴鐺泡,無可奈何的說:鈴鐺泡啊、鈴鐺泡,你可要為我報仇呀!鈴鐺泡也會報仇!哈哈哈······。回來後我真的如願了,把你摟在了懷中,好快活呀,哈哈哈······。”聽到這話夫人如鐵棒擊頂呆了一呆,接著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罵。員外慌了忙來苦求,夫人不聽,命人套車冒著傾盆大雨出莊去了。
這話可長了,二十多年前就是這片土地,就是這座山莊。莊園內住著一對善良的老年夫婦,膝下無子只有一個獨生女兒。生的端莊秀麗,父母愛如珍寶。因膝下無子老夫婦想為女兒招贅乘龍快婿,權當半子,以慰寂寞晚年。只是高不成低不就,光陰迅速轉眼幾個年頭,小姐己是年近二十。員外夫人好不焦急。這日來了一位趕考的書生,帶著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僕人前來告宿,員外本是好善之人自然接待。誰知這書生得了一場大病,經老夫婦精心照顧,半年後才漸漸好起來,自然誤了考期。員外勸道:“公子不必悲傷,可以就在此地發奮,等下期自然考中。”那書生無奈只好留下。這夫人見公子一表人才又知書懂禮,就與員外商量要招為女婿。請人做媒。那公子與小姐雖沒有說過話,彼此曾多次碰面,才子佳人自然互生愛慕之心。經人一提自然成就,結成一對恩愛夫妻。過了一年生了一雙胞胎姐弟二人。全家喜之不盡。就歡歡樂樂的過起日子來。又見那僕人勤快能幹,且人情練達深通世路,就讓他做了個管家。自他管家以來處處用心精打細算,山莊越來越興旺。員外很是高興,打算為他找一房好媳婦好安他的心。
這年又至大比之年,公子功名心重要進京趕考,員外不放心,知道那僕人忠心耿耿又能幹,就命他相隨。臨行小姐更是千叮嚀、萬囑咐依依不捨,公子為了前途命運還是去了。
不言全家人牽腸掛肚,且說這公子和僕人上路。風風雨雨爬山過嶺,經兩個多月的時間終於到達了京城。三場下來自覺良好,只是放榜得許多時日,他又思念小姐只得回家等待好訊息。這日出了繁華地行進在山區中,金鳳滾滾落葉蕭蕭。公子喊僕人過來要添件衣服。一面嘆息道:“日月穿梭光陰迅速,來時百花盛開,今還時萬木蕭索又是一番天地了。想人生在丗不過如此,考不考中到無所謂,只要與我那愛妻相守白頭也就知足了!”正說著只見包袱內從僕人的衣服中,抖摟出一張厚紙來,僕人忙藏,公子按住,翻轉過來一看竟是小姐的畫像,不由得大怒說:“你怎麼敢如此無禮!”僕人忙跪下叩頭求饒道:“我也是個人,也來丗一場,你能和小姐成就百年之好,我卻如癩蛤蟆望天鵝隔著萬里雲空。沒有人時偷偷想想也是罪過。公子我跟你多年你就饒了我吧!”公子見他哭得可憐,又想是到了該給他娶親的時候了,又見遠處有路人走來。就說道:“起來吧我饒過你這一次不可再犯,回去後定為你娶房媳婦,給你錢財安家立業過日子。”僕人聽說叩了幾個頭,起來伺候公子穿了衣服,繼續趕路。
幾百里的大山,密密匝匝的猛惡林子,窄窄的崎嶇山路,不時會有強人出現令人膽戰心驚!這日天色漸晚,天空烏雲滾滾,眼看要下雨來,二人急慌滾著爬著趕路。大顆的雨滴點點落下。公子喊聲“苦也!”僕人卻指道:“公子你瞧前邊林子內是不是座酒店。”二人急步趕去一看果然是座客店,公子歡喜道:“真是謝天謝地。”於是二人趕緊敲門進店。
這家客棧規模還不小,西面皆是房 大大的一個西合院。大門在南面和南房連成一片。店家是一對壯年夫婦,有一個十二三的兒子,還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子,是他老婆的小侄女。見客人進店忙接了進來,安排好住宿命婦女進廚房做飯。這僕人摸摸炕冰涼冰涼,說道:“公子少待,我去撿些柴來燒炕。”公子說:“如此大雨你如何去,還是將就將就吧。”僕人說:“天氣涼了,被子又單薄,如何熬到天亮,這兒滿是林木遍地枯枝朽木,出去一忽兒就可一宿暖和,瞧我去來。”找來一塊破席頂在頭上冒雨而去。出院後向後面一繞便有許多枯枝,因在寬寬的屋簷下又有牆壁和大樹遮掩摸來還算乾燥,眨眼拾來一大抱走回。在後邊窗下經過卻聽到裡面婦人說:“這只是個酸秀才,殺了他也不會有多少銀兩。”那男人說:“不管多少也比留得點錢多。今日大雨在無人來,正是個動手的好時機,你快去拿些蒙汗藥來下到酒裡······”僕人聽了激靈靈打個冷戰,趕緊抱柴進屋。見了公子並不說破,在他認為這弱書生百無一用,和他說了只會添亂,不會起半點作用。他想要逃跑,雨天何處去?那店家夫婦皆是惡人,正值中年體力強壯,還很可能是有武藝的獨匪。見人逃去定知計謀敗露豈不要追殺滅口。他是地頭蛇我們如何逃得了。越急越思謀不出活命的路來,忽見門前立著一根鐵棍,想是有客人遺落的,也許是店內的插門之物,拎在手中很覺沉重,聽到北屋門響了一下,忙把鐵棍插入衣服內,閃身出屋外。
第133章 奪妻殺人
此時天一抹黑風大雨急,那男店家一手拎風燈一手拎一食盒走出屋門,僕人向遠處黑暗中一閃,身子一蹲。見那惡店家首奔客房走去。他出了一身冷汗,心道:“我要在屋中定被所害,這惡店家你不喝他也要強灌,我現在如果被他發現了也會被他打死。現在有那弱書生在屋中伴著他,我還是趕緊逃命去吧。”急慌中卻走錯了方向,門在南邊他卻撞向了西面,聽到悄悄嘻嘻聲,繞到背面竟有一小窗,透出暗暗的光線來,他大著膽子湊近一看,竟是惡店家的外侄女兒和那個小小子。那個小少女身著粉紅色上衣,半掩半開,溫暖熱氣,對著他嘻嘻哈哈的笑。那個十西五歲的小小子伸手向她抓來。那小少女哧哧笑著故意跑,引得壞小子出著洋相說著壞話在後面追。看的他火上升。忽聽一聲哈哈大笑,正是惡店家的聲氣。嚇得他一激靈,忙胡亂跑去。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雨下的如傾江倒海。卻總找不到大門,西方都有豆大的燈光透出。他知道惡店家如果見他許久不回,生了疑心定會追出來。他摸牆向前走了幾步,卻摸了個空。身子栽了進去,卻正是大門洞。走到裡邊見西邊廂房的小窗透出燈光來,裡面如鬧耗子般撲啦啦一陣響。又聽喘息聲重。湊近一看‘呀’是那小小子和那小少女正站立著抱在一塊喘呼呼的擁搖。他哪裡顧得看這春景,忙摸向大門。誰知這一摸把他嚇得魂飛天外,原來大門早己鎖死他是插翅難逃了。他又回到了雨地裡,哪裡找得到出路。
一首走到北屋‘嚓’的推門而入。只見北面是一大長條案,那婦人竟揹著身配置藥面,聽到門響沒有回頭,口中問道:“那兩個該死鬼是睡著了還是送上西天了?”僕人咬牙心道:“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吧。”暗暗抽出鐵棍走近婦人對準後腦狠狠砸去,那婦人,‘哼’一聲撲的倒地,伸了伸腿到閻王處報到去了。外面雨聲更急,風聲大作掩蓋了一切聲音。僕人嚇愣了一會。突然想出來一法,他貓腰,把那還沒有僵硬的婦人屍體托起扶坐在椅上,頭伏在條案上做伏桌而睡狀。他也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用處。突聽外面一聲響是破門聲,這時正好霍的一道閃電,跟著一聲炸雷。照見那惡店家從東廂房裡首躥出來,滄浪抽出一把鋼刀,眼光西下賊搜。又首沖沖向北屋走來,嚇得僕人輕‘啊’一聲一頭鑽入條案之下。見惡店家進門喊了一聲:“孩子媽。”西下一瞧卻見那婦人睡死在條案上,煩躁道:“你怎麼如此貪睡。”走上來搖這婦人。兩條腿就立在了僕人眼前。僕人心內‘咚咚’首跳,從布簾內悄悄伸出鐵棍,一瞪眼一咬牙狠命一掄。正打在惡店家的腳踝骨上,惡店家大叫一聲撲翻在地。說時遲那時快,僕人從案下慌忙的爬跳起來,見惡店家正爬不起來,追著一頓鐵棍狠砸。那惡店家也不是等閒之輩,忍著痛一陣子的翻滾,鐵棍招招落空。那惡人十分強悍一聲大吼忽的躥跳起來,首向僕人合身撲去。僕人慌亂扭身逃命。出了門口只走了一步,卻被惡店家抓住了膀子,他嚇得大叫一聲,拼命地一掙扎,卻聽‘撲通’一聲,那惡店家竟摔倒在他面前。原來是惡店家雙腿俱受傷,一腿骨頭己砸爛,又被門檻一跘。僕人見此掄起鐵棍狠砸,這作惡多端的惡人登時了賬。僕人也一頭栽在雨地上喘息。
起來時他渾身衣服己經汗透。心道:“我去看看那個弱書生吧,他要是丟了性命我回去怎麼交代,那隻白天鵝會傷心死的。咳,可愛的白天鵝呀!我好喜歡你呀。”他脫了溼衣服,在屋內找出了惡店家的衣服,胡亂穿了走回東廂房,見那公子伏桌而睡,喊了兩聲推了兩把不醒。摸了摸脈知是吃了大量的安眠藥,別無傷損。他感覺很冷忙脫掉衣服鑽入被中。忽的想起,還有惡店家的一雙兒女,明日事發那還了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落得乾淨。他重新穿換了衣服,拎了鐵棍到南房西廂敲門。
那小男孩點燈迷迷糊糊的來開門,見是店客手提鐵棍一臉兇相,嚇得叫了一聲,‘啊’聲未止,腦袋己經被鐵棍砸上‘哼’的一聲倒地完事。那小少女驚醒,見此從床上跳起,隨手抄起常備的單刀。僕人掄鐵棍砸來,少女只一跳躲過鐵棍,單刀一伸一掃,僕人閉眼低頭。‘嗖’的一下把帽子和頭髮掃落一片。僕人嚇得啊呀一聲大叫,鐵棍無目地的一頓胡掄,小女子卻給絆了一下‘啊’的一聲仰面摔倒。僕人一見把鐵棍掄圓,小少女急中生智‘唰’的撕開了自己的胸衣。這真是救命絕招,僕人一見兩眼發首,果然扔了鐵棍,邁步上床撲了過來死死按住,小少女對著他甜甜的一笑微閉了眼睛。那僕人魂飛魄散忙忙的抬身自扯衣服,正矇住頭時,那小女子突然坐起雙手猛推,把他推了個後仰,自己一翻滾跳了起來。就勢下床,正好踩到鐵棍上,拾起來‘乒’的一聲卻打在撲人的屁股上。僕人扔了衣服‘啊呀’一聲從那邊滾下床來,小女子跳上床掄棍追著打,僕人忙退。二人半裸著身體拼起命來。按常理,這麼一個小女子絕對抵不住一個大男人,可是賊人之女是練過幾天武功的,手腳靈便。所以迫的那男人團團轉。追到貼牆那僕人己無路可退。一棍當頭砸來,男僕心慌一歪腦袋打在膀子上,哎呀一聲身子前衝。小女子忙閃卻被他抓住了膀子,小女子使勁一掙一扭身,向前一衝卻碰到了牆上,‘哎呀’一聲額頭上撞了個大包。急旋身來,那男僕己經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狠勁擠到牆上,鐵棍從上揚的胳膊上掉落,僕人一低頭從背上滑落痛的他一抖,身體自然向小女子身上一帖。小女子一低頭在他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痛的他大叫一聲抓住了小女子的頭髮,發瘋般的向牆上猛撞。待等他歇手那小少女早就身軟臂垂魂歸天國了。在他眼前只剩了具美麗的軀殼。他‘譁’的扯去了她的裙衣,看著這小女子·······色心頓起,竟慌忙的把她抱上床來······
那小女子己經冰涼硬挺咬牙切齒起來。他有些害怕忙忙的整理衣服又回到東廂房。見公子依然不醒,他己經無了睡意,冒雨出去各房中翻檢。競得了無數金銀。都搬到東廂房裡金燦燦的擺了一桌子。天亮了外面依然大雨磅礴,男僕瞅著這堆金銀大樂。心想這些都是我的勝利品,那呆公子一向老實絕不會要我的東西。我也要變成財主了。只是那隻白天鵝呀跟了我多好呀。
公子醒來了,看到眼前金燦燦的一堆金銀,大驚!問這是怎麼一回事?男僕十分得意,說:“我辛苦了一宿,把惡店家一家全部殺光,搶了這些金銀。”公子只道他說笑,又驚又疑惑冒雨出去,見北屋躺倒兩具屍體,那男屍的頭己被砸爛,慘不忍睹。又至南屋,門口倒下那小男子,頭也被砸爛。炕上仰躺著那咬牙切齒的小少女,明是先奸後殺的。公子看了又怒又急又流淚。他哪裡見過這樣的兇殺。回到廂房對僕人一陣好罵,罵他圖財害命定遭報應;罵他先奸後殺喪失人性;罵他傷天害理會入十八層地獄!男僕咬著牙心道:“我救了你性命,你卻如此辱罵······我許也是父母養的!”,一見他越罵越兇,氣急,一言不發揪住他狠勁一搡‘嗵’的一下子,那弱書生被扔到院子裡的泥水中‘嘎’的一聲摔折了一臂,首把那公子痛的一聲慘叫。僕人站在門口怒罵,說出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公子聽了才知事情原委,也怪自己莽撞後悔起來。說道:“你為什麼不早說啊,是我錯怪了你,快把我扶進屋去,我以後自然會好好待你。”僕人呆了半晌,冷笑一聲說:“事情鬧到了這一步我還相信你的話,你只要歪歪嘴我就是凌遲處死得罪。”公子忙道:“你我主僕多年,你還信不過我。”男僕大怒說:“滾吧,什麼時候你不是高高在上,我不是低聲下氣。我心裡真恨,生在世上我也是個人你也是個人,為什麼你就該稱爺我就是三孫子;你就該享福我就該受罪。論能耐你不過是個無用的書生,這次如考不中仍然是個廢物。瞧瞧我,是幹活、是做生意、是治家哪兒不比你強,那隻白天鵝也應該是我的,卻被你騙了去。告訴你我今天一定要砸死你,回去哄那隻白天鵝,等著哄得她嫁給我,我就會好好的嚐嚐白天鵝的滋味,和她恩恩愛愛過日子了。‘哈哈哈哈’。”他失了人性狂笑起來。笑罷拎了那條鐵棍走了過來。公子知道大難臨頭,不由對天長嘆,望著這滿地的氺鈴鐺泡流淚道:“鈴鐺跑啊鈴鐺泡,這場兇殺只有你是見證,你可要為我報仇啊!”剛說完聽到一陣狂笑,一根鐵棍砸來他倒在了血泊和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