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
蘇念負責洗菜，蕭衍負責切菜炒菜。灶房裡鍋鏟翻飛，油煙升騰，兩個人各自沉默地忙著手裡的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空氣裡只剩下刀刃碰砧板的篤篤聲和菜下鍋的滋啦聲。
這頓飯做得前所未有的安靜。
平時蕭衍偶爾還會問一句鹹淡怎麼樣要不要加個蛋，但今天他一個字都沒多說。蘇念也沒有沒話找話。她默默地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然後退到一邊，靠在牆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切菜的動作和平時一樣穩，但蘇念注意到一個細節——他握刀的時候，無名指和小指會微微收緊。這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今天她在街上看見了他那一腳，根本不會注意。
那是一個用劍之人在發力前的習慣性預備動作。
她把這個細節默默記在腦子裡。
菜炒好了。兩菜一湯：一盤清炒時蔬，一盤蔥爆兔肉丁，一碗蛋花湯。蕭衍把菜端上桌，盛了兩碗飯，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蘇念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好吃。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蔥香和肉香融合得恰到好處，鹹度也剛剛好。她吃了一口飯，又夾了一筷子。
蕭衍坐在對面，也在安靜地吃飯。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吃著。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念放下了筷子。
「蕭衍。」
他抬頭。
她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她想問他很多事。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天火城？後山那道劍痕是不是你劈的？你明明有修為為什麼要裝廢物？
但她看著他平靜的目光，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他會用那張無懈可擊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回答她。而她今天不想再聽到那句回答了。
「你……」她說了一個字。
「我沒事。」他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問什麼。
蘇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嗎？」
「不知道。」他低頭扒了一口飯，「但我說的是實話。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蘇念看著他把飯嚥下去，又夾了一筷子菜。
他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但蘇念聽得出來——那三個字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敷衍，也不是迴避。更像是一種……保證。告訴她他沒事，讓她不要為他操心。
她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筷子：「我也沒事。」
「嗯。」
「那吃飯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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