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一怔：「我是什麼？」
「你也是。」他說，「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蘇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忽然意識到——他在反問她。今天這一整天，她一直在追問他。但她從來沒想過，他是不是也在她身上看到了同樣的疑點。
炸掉的房頂。瘋長的草。滿城飄的丹香。劈成兩半的老榆樹。六月下雪的後院。
每一件事，他都看見了。他什麼都沒問。
蘇念靠在門框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沉下去。
她想了很久，然後輕聲說：「沒有。」
蕭衍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迎上他的目光：「我現在沒什麼想說的。」
她的意思是——現在不說，不代表以後不說。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她的靈根還沒復甦，她的實力還沒恢復。她不能告訴他真相——因為她不確認他能不能接受一個九劫丹聖重生的妻子。
但她也沒把話說死。她說的是沒什麼想說的。
蕭衍聽懂了她話裡的留白。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院子：「那就不說。」
「嗯，不說。」蘇念說。
晚風靜靜地吹著。兩個人並排靠在門框上，誰也沒再開口。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橙紅消失在地平線上。院子裡暗了下來，只有灶房裡的油燈透出一團暖黃的光。
蘇念站直身體，走進屋裡。
她躺到床上，盯著房梁出神。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跟蹤、劍痕、靈石、街頭那一腳——還有剛才那句我也沒事。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撓過的毛線。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蕭衍在地上那床被子上躺下了。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的呼吸聲變得平穩均勻——像是睡著了。
但蘇念知道他沒睡著。
因為他的呼吸雖然均勻，但間隔比平時長了那麼一息。那是修士在調息時的呼吸節奏——極輕、極慢、每一下都帶著刻意的控制。
她沒點破。
她閉上眼睛，也在黑暗中緩緩運轉起太素九轉訣。
丹田裡的靈氣今晚特別活躍——也許是今天情緒波動太大，刺激了靈根的反應。她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奔湧，比前幾天更猛烈、更充沛。靈根像是一株被澆足了水的幼苗，正在拼命地往上生長。
她控制著靈力的流速，不讓它溢位體外。
今晚不能再來一次修為溢位了。院子裡的棗樹已經反季節開了花，再來一次，鄰居怕是真的要連夜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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