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時辰,從正午吃到日頭西斜。
蘇念終於熬到了散席。她站起來行禮告退,走出正廳的時候,蘇婉從後面跟了出來。
「念念姐。」
蘇念回頭。
蘇婉站在廊下,夕陽照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今天的衣服還合身吧?那是我前年穿過的,放著也是浪費,索性賞你了。」
「謝謝妹妹。」
「不用謝。」蘇婉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蘇念念,我跟你明說吧。爹讓我關照你,所以我給你送衣服、請你吃飯。但你自己心裡要清楚——你是個廢靈根,嫁了個廢物,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別想著折騰出什麼名堂來,丟了蘇家人的臉。」
蘇念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蘇婉滿意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蘇念站原地看著蘇婉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憋屈了一整天的氣息終於找到了出口。
但不是從嘴裡出來的。
是從丹田裡。
靈力不受控制地往外一衝,比她想象中猛烈得多——她趕緊按住了大部分,但還是有一縷氣息沿著地面竄了出去,直奔蘇府大門外。
她快步走出蘇府上了馬車。馬車沿著青石路往城東走,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拼命調整呼吸,把體內那股亂竄的靈力往回壓。憋了一整天的氣需要釋放,她咬著牙按住了八成,但剩下的兩成——她實在沒力氣管了。
馬車停在小院門口。
蘇念跳下車,推門進院。
然後她愣住了。
院子裡那棵老榆樹——從正中間裂開了。
不是倒的,是裂的。樹幹從樹冠到樹根,整整齊齊豎著分成了兩半,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刀光劈開的。兩半樹幹各自倒向兩邊,樹根還連著泥土,枝葉散了一地,中間露出一道光滑的切面。
蘇念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那棵被劈成兩半的老榆樹,沉默了很久。
「……我就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樹幹上的切面。光滑平整,比她前世用靈劍劈出來的還齊。
「完了。」她喃喃自語。
背後傳來腳步聲。蕭衍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編到一半的草鞋。他看了一眼那棵變成兩半的老榆樹,又看了一眼蹲在樹前一臉無辜的蘇念。
:「……」
:「……」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
蕭衍低頭繼續編草鞋:「明天我去砍柴。這棵樹夠燒一冬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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