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
「下次你撿到這種好看的石頭，先給我看看。」她說。
「好。」他點頭，「那這塊虧了嗎？」
「不虧。」蘇念說，「那塊靈石能換一百文錢。我們賺了。」
「那就好。」他轉身走進灶房，聲音輕飄飄地傳出來，「那我明天再去後山看看，還能不能撿到。」
蘇念站在院子裡，看著灶房裡升起的炊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你到底是誰啊。」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灶房裡的蕭衍正在淘米。水聲嘩嘩的，他低著頭，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然後迅速收了起來。
淘完米，他把米下鍋，蓋上蓋子。
他站在灶臺前，安靜地想了一會兒。
靈石掉在溪水裡——當然不是巧合。那是他故意放的。前天晚上去後山的時候，他就提前把一塊靈石藏在了溪邊的石頭底下。因為他知道，蘇家遲早會來收月錢。而他知道——蘇念沒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不想看她被欺負。也許是覺得那三十文錢太寒磣了。也許——只是單純地想幫她一把。
反正理由很多。隨便挑一個都行。
但他沒讓自己想太深。他把蓋子掀開，攪了攪鍋裡的粥，又加了一小把紅棗。
「吃飯了。」他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蘇念走進來。她坐在桌前，看著面前那碗加了紅棗的白粥，又看看對面那個低頭喝粥的男人。
他喝粥的樣子很普通。沒有優雅的儀態，也沒有粗魯的動作——就是普通人吃飯的樣子。和天火城裡任何一個男人都沒有區別。
但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那後山的劍痕怎麼解釋？那塊靈石怎麼解釋？
蘇念夾起一顆紅棗放進嘴裡。甜絲絲的，煮得剛剛好，棗核已經剔掉了。
「你刀工不錯。」她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蕭衍抬頭：「啊？」
「菜切得好。」她說，「骨節均勻。練過的吧？」
蕭衍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一下：「切了兩個月蘿蔔了，再笨也練出來了。」
「也是。」蘇念低頭繼續喝粥。
她沒說出口的是——切蘿蔔練的是握刀的手法，而蕭衍握刀的手勢，和一般人不一樣。一般人切菜用的是手腕，而他用的是整個手臂的力量——從肩膀到手指，一條線繃著。那是握劍的人才有的發力習慣。
她前世見過太多用劍的人。每個劍修的發力方式都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切東西的時候，肩膀和手腕會保持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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