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婉來了。
她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也沒怎麼梳,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她站在門口的時候,兩隻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像是一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孩子。
蘇念正在院子裡給昨天加固的陣盤做最後的除錯。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人,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手裡的活。
來了就進來吧,院門沒鎖。
蘇婉猶豫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往哪裡站,最後就站在石桌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蘇念忙活。
蘇念沒有理她,把最後一個陣盤除錯好,用靈力啟用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她把陣盤收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抬頭看向蘇婉。
什麼事?
蘇婉被她那雙平靜的眼睛一看,整個人更緊張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心裡演練了很多遍,但真的要說出口的時候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蘇念靠在石桌邊上,雙手抱胸看著她,沒說話。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點顫:以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記得。小時候把你的東西扔進水缸裡,在父親面前說你的壞話,讓下人剋扣你的吃穿……我都記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對不起。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蘇念看著她。蘇婉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等著挨一巴掌。
蘇唸的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
如果是在剛重生的時候聽到這聲道歉,她可能會有一些情緒——憤怒,或者諷刺,又或者那種終於等到一句道歉的釋然。但現在她已經不那麼在意了。
因為她已經不把蘇婉放在眼裡了。
一個人只有在意你,才會被你的言行傷害。當一個人在你心裡已經沒有位置了,她的道歉和挑釁都一樣——毫無意義。
行了。蘇念說。
蘇婉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
蘇念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微微發抖的嘴唇,沒有安慰,也沒有刁難。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跟一個不熟的人說話。
你的道歉我聽到了。過去的事我不會追究你,但你也別指望我會原諒你。
蘇婉的眼淚掉了下來。
蘇念沒有去看那些眼淚。她轉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背對著蘇婉說:
以後別來惹我就行。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咱們兩清。
蘇婉站在原地,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念已經走進了丹房,把門關上了。
門在蘇婉面前合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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