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念和蕭衍去了蘇家。
站在蘇府大門前的時候,蘇念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兩個月前她從這裡被趕出去,嫁給了一個廢物贅婿,住進了城郊那座破院子裡。那時候蘇家的門在她身後關上的聲音,她現在還記得——沉重、乾脆、不帶任何猶豫。
而現在,她又站在這扇門前了。
只是這一次,門還沒敲,就已經開了。
開門的是蘇家的管家——一個在蘇家幹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他看到蘇唸的時候,表情極其複雜,像是想說你怎麼來了又覺得這話不太合適,於是變成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念——念念小姐?您回來了?
麻煩通報一下,我想見家主。
哎——您稍等、稍等——
管家幾乎是跑著進去通報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蘇念就被請進了正廳——不是偏廳,不是側廳,是蘇家招待貴客用的正廳。
蘇念走在蘇府的迴廊裡,注意到府裡的下人們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以前她經過的時候,下人們要麼低著頭假裝沒看見她,要麼偷偷用那種廢柴小姐的眼神瞟她一眼。而現在——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帶著敬畏、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心裡冷笑了一下,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正廳裡,蘇家家主蘇正弘已經等在裡面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嶄新的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蘇念記憶中任何一次都要鄭重。他看到蘇念走進來,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出一個他在蘇念面前從未有過表情——笑。
念念來了?快坐快坐。
蘇念沒有急著坐下。她站在正廳中央,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這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正廳正中央掛著一幅山水畫,兩邊各擺了一排紅木太師椅,地上鋪著青磚,擦得很乾淨。兩個月前,她就是在這裡被通知嫁給城郊姓蕭的那個小子的。
那時候蘇正弘坐在主位上,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揮了揮手說這事就這麼定了。
而現在,他站在她面前,笑容滿面,態度恭敬得像是在接待一位貴客。
蘇念叫了一聲,語氣平淡,我和相公明天要離開天火城了。今天來——是來辭行的。
蘇正弘的笑容僵了一瞬——非常短的一瞬,如果不是蘇念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根本不會注意到。
離開?去哪裡?
青木宗。
蘇正弘的表情變了又變。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勸她留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也好。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蘇念分辨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的感慨,青木宗是大宗門,你能去那裡——對你將來的前途是好事。
蘇念沒有接話。
蘇正弘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遞到蘇念面前。
這是一點盤纏。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
蘇念低頭看著那個錦囊。錦囊的布料很好,上面繡著精緻的雲紋,口子扎得很緊,透過布料能看出裡面裝的應該是靈石。
蘇家給她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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