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了算？
蕭衍也偏過頭來看她，我說了算。
蘇念被他那一本正經的語氣逗得彎了一下嘴角。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院，然後轉回身。
走了。
兩個人沿著清晨安靜的街道往城門口走去。天火城在晨光中慢慢甦醒——包子鋪的老闆已經開始蒸第一批包子了，白色的蒸汽從蒸籠的縫隙裡冒出來，帶著面香和肉香飄滿了半條街。賣菜的嬸子拉著板車從他們身邊經過，車上堆著翠綠的青菜和紅彤彤的辣椒。
蘇念在包子鋪前面停了一下，買了四個包子——兩個肉餡的兩個菜餡的。老闆用油紙包好遞給她，笑著說姑娘這麼早出門啊。蘇念也笑著應了一聲嗯，出趟遠門。
她把兩個肉包子遞給蕭衍，自己啃著菜包子，一邊走一邊吃。
出城之後，官道沿著一條小河延伸向遠方。河水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光，像是有無數細碎的銀片在水面上跳動。兩岸長滿了野花和青草——紫色的、白色的、黃色的小花星星點點地散落在綠色的草甸上，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青草的味道，還混著一絲野花的甜香。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火城。
城門口的屋簷在晨光中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炊煙從城裡的屋頂上升起，在藍天的映襯下像是一縷縷淡白色的絲線。城牆不高，城門口已經有人在進進出出了。
這個地方——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但她沒有傷感太久。她轉回頭，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問蕭衍：
青木宗在哪個方向？
蕭衍指了指東南方。
那個方向。翻過三座山，過了清河鎮，再走兩天就到了。
你打聽這麼清楚？
蕭衍看了她一眼。
你以為我這兩天都在幹什麼？
蘇念咬了一口包子，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兩個人沿著官道往東南方向走去。太陽從他們身後升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前方的路面上。路邊的小河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偶爾有一條魚躍出水面，啪地濺起一朵水花。
蘇念走了一陣子，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覺得腳底有些發熱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布鞋——鞋底已經磨薄了一層，這雙鞋還是她從蘇家帶出來的，穿了兩個月，也該換了。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
蕭衍走在她左邊，他的步伐不大不小，恰好跟她保持一致。那柄用破布裹著的黑鐵劍被他背在背上，雖然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練氣期修士，但蘇念知道——如果出了什麼事，這個人會是最先拔劍的那一個。
她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
青木宗。新地方。新開始。
她想知道的事——會在那裡找到答案嗎？
她不知道。但不管怎樣，她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旁邊還有一個人陪著。
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