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劍。是蕭衍用手劈出來的。
那道無形的劍光在空中撕裂出了一道銀白色的光弧，精準地落在了為首那個怪物的面前。光弧在地面上炸開碎石飛濺，在那個怪物的腳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怪物被那一下攔住了。
它猛地在劍痕前剎住了腳步身後的那些青灰色光點也全都停了下來。
所有的怪物看著那道劍痕沉默了大概兩息。然後為首的那個怪物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下一秒那些怪物轉身，飛快地退回黑暗中，消失了。
蘇念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捏著暗器的姿勢。
剛才那是什麼？
不知道。但跑得挺快。
蘇念緩緩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她把暗器收回袖中，心裡默默地給蕭衍加上了一筆他的隨手一揮能打出那種水平的劍氣，已經不是什麼撿來的三文錢劍譜能解釋得通的了。
但她現在沒有時間想這個。
她感覺到了。更深處那氣息越來越強烈了。
兩個人加快了腳步。穿過幾座塌陷的大殿，繞過一片散發著惡臭的沼澤狀地面蘇念在一塊開闊的空地前站住了。
空地的中央有一座高臺。
高臺是用一種泛著深藍色的岩石壘成的，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陣。高臺的四角各立著一根石柱柱身被雕刻成了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藤蔓和火焰的形狀。
而在高臺的正中央，盤膝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具遺骸。
那具遺骸呈盤膝而坐的姿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它的肉身早已風乾只餘一副枯骨，身穿一件已經腐朽到快要消失的深色長袍。長袍的胸口處有一枚巴掌大的徽章。
那枚徽章是一尊小鼎。小鼎的造型，和她買到的那隻子鼎一模一樣。
蘇念站在高臺前，看著那具遺骸。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深沉而強烈的情緒。
那具遺骸身上的氣息她認得。
那是遠古丹師的氣息。一種跟她的前世遙相呼應的屬於同一種丹道傳承的氣息。
蘇念一步一步地走上高臺。
她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那位在這裡盤坐了萬年之久的前輩。
她在遺骸面前停下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跪了下來。
蘇念伏下身子，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跪。她前世是九劫丹聖，從來不需要對任何人行這種大禮。但當她站在那具遺骸面前的時候她的身體比她的思想先做出了反應。這是一種跨越萬年的敬意一個後世的丹師，對一個上古的同行，最真誠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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