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蕭衍像往常一樣出門探聽訊息。
他從客棧後門出來，戴上了一頂寬大的斗笠，把帽簷壓得很低——經過前兩天的觀察，他已經大致摸清了天機城的街道佈局和巡邏規律。但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他還是儘量低調。
他沿著天機城東區的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早點鋪前停下來，要了一碗陽春麵和兩個包子。
鋪子的老闆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一邊忙活一邊和熟客嘮嗑。蕭衍低頭吃麵，耳朵卻在聽周圍的對話。
聽說沒有？天機閣昨晚上又加派人手了。
廢話，丹道大會還沒結束呢，當然得加派人手。
不是！我有個親戚在天機閣當差，說昨晚上是往地下調的人，跟大會沒關係。
地下？你說的是那個……
噓！別亂說。
蕭衍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把那碗麵不緊不慢地吃完，放下幾個銅板，起身離開。
地下。
又是地下。
天機閣的地下到底藏著什麼？
他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座酒樓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酒樓裡的酒菜香——而是因為他在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袍，正獨自坐在窗前喝酒。他喝酒的姿勢很兇，一碗接一碗，像是在借酒澆愁。
蕭衍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右手上——那手上有很厚的繭子，而且位置很特別，虎口和食指中指之間全是老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這人是個劍修。
天機城裡有劍修不奇怪，但這個人的身形讓蕭衍覺得有點眼熟。
他想了想，還是抬腳上了樓。
二樓人不多，那中年劍修獨佔了一張靠窗的桌子。蕭衍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那男人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你誰啊？這桌有人了。
蕭衍把斗笠摘下來，放在桌上。
那男人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手裡的酒碗一聲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桌。
你——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殿、殿下——
蕭衍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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