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
但荒野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並沒有完全散去。
空氣中瀰漫著魔氣的殘留和血腥味還有被丹聖本源沖刷過之後留下的淡淡的草木清香。幾種植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讓人既安心又不安的氣息。
蘇念抱著蕭衍坐在那片被戰鬥犁得千溝萬壑的荒野上。
她的後背靠在城牆根下一塊還算完整的石頭上蕭衍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
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胸口那個被黑色尖刺貫穿的傷口雖然她用靈力臨時封住了但由於她自己也是強弩之末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傷口的完全癒合。血依然在緩慢地滲出來把她的衣襟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蘇念低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緊閉的眼睛看著他蒼白的面容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他似乎依然在忍受著疼痛。
她的手指顫抖地伸了出去輕輕地撫平了他眉間的褶皺。
他的眉頭在她的觸碰下竟然真的舒展了一些。
蘇唸的眼眶又紅了。
她不是愛哭的人。
前世她經歷了那麼多渡劫九次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她從沒哭過。師門被滅她從廢墟中爬出來從沒哭過。被最信任的徒弟背叛她也只是沉默了很久沒有掉一滴眼淚。
但現在她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
她抱著他眼淚掉在他的臉上順著他的顴骨滑到了他的嘴角邊。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你這個人……”
“你明明可以躲的……”
“你為什麼要擋……”
“你不知道化神巔峰的全力一擊有多重嗎……”
“你不知道你會死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去擦他臉上的血跡但血跡已經乾涸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他的衣領上全是血他的頭髮上全是血她的手也全是血。
她把他的頭抱得更緊了一些把自己的臉埋在了他的髮間。
他的頭髮上有淡淡的皂角的味道混著血腥味但那種皂角的清香味還是頑強地殘留在那裡像是他這個人一樣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骨子裡的東西從來沒變過。
他還是當初在天火城那個清冷的安靜的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的贅婿。
她一直以為她嫁給他只是權宜之計。
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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