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古戰場之後,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風裡的味道也不一樣了,少了幾分靈藥的清苦,多了一種乾燥的、像是燒透了的灰燼般的氣息,蘇念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本能地繃緊了神識。
荒原到此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老的石城,那座石城坐落在無極天和混沌天的交界處,城牆由巨大的黑色巨石砌成,有些地方已經坍塌了,露出城內的殘垣斷壁,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鎮淵城。
蕭衍看著那三個字
“鎮淵城”
“據說是遠古時期一個大勢力修建的”
“用來鎮守天淵入口”
“但後來那個勢力神秘地消失了”
“這座城也就荒廢了”
蘇念看著那座被歲月風化得斑駁的石城,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那座城雖然荒廢了但那種古老的恢弘之氣依然撲面而來,可以想象在很久很久以前,這座城曾經是何等的繁華,城門口果然有一個告示牌,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最上面那一行還隱約能辨認,「天淵禁地擅入者生死自負」,蘇念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移開了目光,她沒有猶豫
她伸手按在冰冷的城牆上,石面粗糙得割手,遙想當年守城人站在這裡遙望天淵的模樣,那份孤勇,讓她這個後來者也不由得肅然。
“走吧”
兩個人從破敗的城門走進了鎮淵城,城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荒涼,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已經倒塌,屋頂塌陷牆壁開裂,雜草從石縫中瘋狂地生長出來,有些甚至有半人高,偶爾有幾間還勉強立著的屋子,門窗也都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個黑洞洞的窟窿,像死人的眼眶,空蕩蕩地望著天空,街道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土,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兩邊的牆壁上殘留著一些古老的戰鬥痕跡,深深的爪痕,像是某種巨大靈獸留下的,還有一道道劍氣和掌印,深深地嵌入黑色的城牆石中,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的慘烈,蘇念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
“這裡好像不止我們”
她低聲說,蕭衍點了點頭
“我也感覺到了”
空氣中除了他們自己的氣息,還隱約有其他人的氣息,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這座城雖然荒廢了,但似乎偶爾還是有人會來,可能是探險的修士,也可能是想從天淵中撈些好處的亡命之徒,蘇念和蕭衍沒有在城中多待。
兩人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把氣息收斂到了最低,既然這城裡還藏著別人,就誰也別先驚動誰,免得平白多出變數。
他們徑直穿過了石城,從城北的城門走了出去,一齣城,蘇念就呆住了。
眼前的大地,就像被一刀劈開,出現了一道巨大到讓人窒息的,裂縫。
那道裂縫橫亙在天地之間,寬度至少有數百里,一眼望不到盡頭,裂縫的邊緣是陡峭的懸崖,崖壁呈現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不知道多少年,而從裂縫中,正不斷地湧出濃重的黑色霧氣,那些黑霧在裂縫上方緩緩地翻湧,像是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沒有風,但那些黑霧卻在不停地流動,彷彿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蘇念站在懸崖邊,低頭看向裂縫下方,下面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什麼都看不見,連神識探進去都像是泥牛入海,被吞得乾乾淨淨,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黑霧翻湧的節奏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吸力,蘇念盯著看了片刻,竟有一瞬的眩暈,像是自己的魂魄要被那片黑暗輕輕勾了過去,她連忙移開視線,喉頭髮緊。
“天淵”
她終於親眼看到了。
那個她前世在留影石中提到的地方,那個傳說中九天仙域最危險的地方,那個可能藏著她所有答案的地方,她在懸崖邊站了很久,蕭衍一直站在她身邊,沒有催促她也沒有說話,過了很久,蘇念才開口
“蕭衍”
她的聲音很輕
“我想下去”
他後然,瞬一了默沉,衍蕭
”嗎定確你“
啞沙的微輕一著帶,低很音聲的他
”險危很的真能可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