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念和蕭衍準備踏入天淵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天淵邊緣的風很冷,帶著從深淵裡滲上來的腥氣,吹得蘇唸的衣襬獵獵作響。她和蕭衍原本已經一隻腳踏在了懸崖的邊上,那一聲呼喚卻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蕭衍的手,回頭望去,身後的鎮淵城在黑紫色的天幕下沉默如鐵,城門洞開,卻沒有人影,只有那道蒼老的聲音,從空蕩蕩的城門口飄來,像是穿越了無數年的時光。
“丫頭”
“等一等”
那聲音很蒼老,像是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的稜角,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沙啞,但那一聲
卻讓蘇念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到鎮淵城的城門口,站著一個老人。
一個非常非常老的老人。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麻布袍子,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木柺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路邊隨時都會倒下的普通老人,但,他的那雙眼睛,卻一點都不普通。
那雙眼睛,渾濁但渾濁之中,卻彷彿藏著一片浩瀚的星空,蘇念看著那雙眼睛,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恐懼,也不是歡喜,而是一種鈍鈍的、從胸腔最深處漫上來的震動,彷彿有誰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輕輕叩了一下她的魂魄。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所有的言語都被那雙眼睛裡浩瀚的星空吸走了。
她不認識這個老人,但他的聲音和他的目光,給她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熟悉感,不是來自於這一世的記憶,而是來自於前世
“你是”
蘇念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步伐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但,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變強一分,當他走到蘇念面前三步之外的地方,他,整個人,已經完全變了。
雖然外表依然蒼老,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已經完全不亞於一座巍峨的山嶽,他低頭看著蘇念,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伸出那雙佈滿了老人斑的手,輕輕拍了拍蘇唸的肩膀
“你長大了”
他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老傢伙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蘇唸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這個聲音,這種語氣,這種叫她的方式,那是她前世為數不多的老友之一,一個她以為早就已經死了的人
前世的她性子冷,朋友本就不多,藥聖是其中一個肯陪她蹲在丹房裡熬上三天三夜、只為試一味藥性的老怪物。她記得他總愛笑她毛躁,說她煉丹像打仗,可每一次她丹劫將成、身邊無人時,又總是他默默守在雲外。那樣一個人,她以為早在她飛昇之前就已隕落在下界的亂局裡,沒想到隔著兩世,竟還能在這天淵邊再見。
“你是藥聖前輩”
她的聲音發抖
“你還活著”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
“怎麼”
“看到老頭子還活著很失望”
”是不“
頭搖忙連念蘇
”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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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天下算打是不是你“
頭點了點念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