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層灰濛濛的東西,忽然開始劇烈地翻湧。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天幕的背面,奮力向外擠,葬天原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那是一種,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坍塌的感覺,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的壓迫,是從靈魂深處升起的顫慄,戰場上,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喊殺聲,劍鳴聲,風聲,甚至連呼吸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沉悶的,像心跳一樣,咚,咚,咚,那聲音,來自天空,蘇念抬起頭,然後,她看到了,天空中,裂開了一道縫。
那一瞬間,她聞到了一股,說不清味道的氣息,像是金屬被燒紅後的焦味,又像是暴雨來臨前,空氣裡那種沉悶的土腥,那股氣息鑽進鼻腔,讓她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可是呼吸已經不在她自己手裡了,被那咚咚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攥住又鬆開,她腳下的泥土,在無聲地震顫,細碎的石子,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她的靴邊,輕輕地跳,遠處的戰旗,獵獵作響的布料,也在這時軟塌塌地垂了下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按住了脖頸。
不是普通的裂縫,那道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利爪撕開的,從那道縫中,滲出了一種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溫暖,反而極其冰冷,像是死人的眼睛,縫越張越大,然後,一隻眼睛,從那道縫中,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隻巨大到難以形容的眼睛,橫亙在天空中,幾乎覆蓋了整片葬天原的上空,那隻眼睛,沒有眼瞼,沒有睫毛,只有一顆巨大的瞳仁,豎直的,像一條裂開的深淵,瞳仁中,流轉著一種暗金色的光芒,那不是光,那是,規則,是天道被扭曲後具現化的力量形態,天罰之眼。
那個自稱天道的男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在天空中迴盪,像是從那隻眼睛中傳出的
“天罰”
“降”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在這兩個字落下的那一剎那,蘇念猛地感到,自己的修為,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一下子,被壓制了下去,化神巔峰,瞬間被壓到了化神初期,而且,還在繼續下降,不僅是她,所有聯軍中的修士,都在同一時刻,感覺到了那種壓制,修為越高,被壓制得越狠,藥聖的臉色刷地白了,他的合體期修為,被直接壓到了化神中期,他朗朗蹌蹌,差點沒站穩
“這是”
他的聲音都變了
“他們在壓制整個天地的靈力”
蘇念咬緊了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她在拼命抵抗那隻眼睛的壓制,但,那是整個天道被扭曲後的力量,她一個化神巔峰,怎麼可能對抗得了整片天道,她的萬古丹陣,在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陣紋就開始暗淡,那些金色的光芒,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迅速消退,而對面,那些黑色士兵,卻在天罰之眼的光芒照耀下,雙眼亮起了詭異的紅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他們的速度,力量,都在暴增,局勢,瞬間逆轉。
她能感覺到,自己經脈裡奔湧的靈力,正在被一點點地,往外抽,像是一盆水,被人從盆底,摳開了一個洞,修為的流失,不是疼,是一種空,一種發冷,她從前世九次渡劫裡,見過太多絕境,卻從沒見過這種,連掙扎的力氣,都被人按在地上慢慢拿走的情形,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血,順著指縫,滲了出來,可她連低頭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因為那隻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把她的驕傲,碾成粉末。
聯軍中,傳來了一聲慘叫,一個年輕的劍修,被三名黑色士兵圍攻,他想出劍,但修為被壓制得太狠了,劍才出鞘一半,一柄黑色的長槍,就貫穿了他的胸口,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後,倒了下去,那是第一個,但不是最後一個,黑色士兵,在天罰之眼的加持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地衝向聯軍,聯軍的防線,開始被撕開,一個又一個的修士,倒下,鮮血,染紅了大地,藥聖在後方嘶聲喊道
“穩住!”
“不要亂!”
但,在修為被全面壓制的情況下,穩住兩個字,何其困難,蘇念站在丹陣的中心,她的雙腿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正在用全部的力量,對抗那隻眼睛的壓制,但,不夠,遠遠不夠,她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眼睛,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她面前,蕭衍。
他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但他的眼神,依然像一柄劍,鋒利,滾燙,他看著蘇念
“你撤陣”
蘇念一怔
“什麼”
蕭衍握緊了裂天
“你撤陣”
“把丹聖本源全部用來保護自己”
“不要管我們”
蘇念“那你們呢”
蕭衍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眼睛,然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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