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火城的第五天，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那天上午，蕭衍在修廚房的窗戶，蘇念在院子裡，試著用新買的丹爐，煉一爐最基礎的聚氣丹，結果，爐子裡冒了幾縷黑煙，然後，噗的一聲，滅了。
蘇念，看著那爐焦黑的藥渣，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把藥渣倒了出來，繼續試。
修為跌了，神識也弱了，以前閉著眼睛都能煉好的丹，現在連火都點不穩，但，她沒有氣餒，因為，那棵老槐樹的新枝，每天都在提醒她，只要根還在，就能再長出來。
她把焦黑的藥渣倒進牆角的土裡，心想，這土肥著呢，正好給靈尾草當養料，從前她煉廢的丹，從沒這麼糟踐過，如今卻能笑著認了，承認自己弱了，反倒一身輕。
她正在清理爐子，忽然，院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三聲，很輕，像是敲門的人，也有些猶豫，蘇念，抬起頭，和正在修窗戶的蕭衍，對了一個眼神，然後，她走到門前，拉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敲門的人，似乎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敲響，那三聲，一下比一下輕，像是怕驚著了裡面的人，也像是，怕被拒在門外。
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頭上簪著一支銀釵，面容清麗，但眉宇之間，卻帶著一抹疲憊和不安，蘇念，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她，蘇婉。
蘇家的嫡女，那個從前在蘇家，最喜歡欺負她的人，也是那個，在她被嫁給蕭衍的時候，笑得最大聲的人。
三年不見，蘇婉變了很多，以前那種驕縱的氣焰，已經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她站在門外，看到蘇唸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安，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蘇念見過蘇婉從前的樣子，高高地昂著下巴，從來不肯正眼看人，如今站在這裡，卻連手都不知往哪兒放，這變化，讓蘇念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念念”
她開口，聲音有些幹
“我”
“聽說你回來了”
蘇念，靠著門框，看著她，沒有讓她進去，也沒有趕她走，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嗯”
“回來了”
“有事”
蘇婉，咬了咬嘴唇，這個動作，在從前的蘇婉身上，絕對不可能出現，那個蘇婉，從來都是昂著頭看人的，哪裡會咬嘴唇，她，沉默了幾息，然後，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念念”
“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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