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滿意了。
他趴在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臂上,就那麼安靜地看著熟睡的女兒。燭火輕輕地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溫暖的光影。他的嘴角帶著一個弧度,那個弧度從他看到女兒的第一眼起就沒有消失過。
蘇念。他忽然叫她。
她的小名,叫念念好不好?
這不是大名嗎?
大名叫蕭念,小名也叫念念。
蘇念想了想:挺好的,念念。
她低頭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輕聲喚了一聲:念念。
小傢伙的眉毛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蘇唸的心又化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對蕭衍說:你要不要抱抱她?
他明顯猶豫了一下。從產婆把女兒交到他懷裡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處於一種想抱又不敢抱的狀態。他的眼神里有渴望,但更多的是緊張和小心翼翼。
可以嗎?他問。
她是你女兒,當然可以。
蘇念小心翼翼地把還在熟睡的念念抱起來,放到蕭衍的臂彎裡。他雙手接過去,動作僵硬得像在端一盆隨時會碎掉的琉璃盞。
你放鬆一點。蘇念指導他,手託著她的頭和背,對,另一隻手托住屁股——你那麼僵做什麼,她又不會咬你。
我怕把她弄醒了。
醒了就醒了,醒了再哄就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終於讓手臂的肌肉放鬆了一些。念念在他的懷裡動了動,但沒有醒,反而往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個更暖和的地方,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蕭衍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溫熱的、帶著奶香的小東西,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蕭念。他輕聲叫了她的名字。
念念沒有反應,睡得很沉。
他又叫了一聲:念念。
還是沒反應。
蘇念在旁邊笑出了聲:她現在還聽不懂。你叫她一百遍她也不會理你的。
沒關係。他把嗓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只有他和懷裡的小人兒能聽到,我多叫幾遍,總有一天她會應我的。
他把女兒往懷裡攏了攏,低下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毛茸茸的小頭頂。她的頭髮很細很軟,帶著一股新生嬰兒特有的奶香味。
那味道鑽進他的鼻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最深處被徹底打開了一道閘門。一種從未有過的、洶湧的、滾燙的情感從那個閘口傾瀉而出,填滿了他整個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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