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和阿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阿苓活潑開朗，嘴巴甜，跟誰都能聊得來；阿誠沉默寡言，埋頭做事，一天說不了幾句話。但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對煉丹這件事有一種近乎痴迷的熱情。
有了他們兩個幫忙，白衣女子輕鬆了不少。基礎的藥材處理、丹爐的預熱和清理、簡單的丹藥煉製，都可以交給他們來做。她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幾句，在他們犯錯的時候及時糾正。
師父，您看我這爐清心丹——阿苓小心翼翼地掀開爐蓋，探頭往裡一看，五顆碧綠色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表面光滑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白衣女子湊過去看了看，拿起一顆對著光檢查了一下丹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成色比上次好多了。丹紋清晰，藥力內斂，沒有裂痕——你進步很大。
阿苓高興得原地跳了起來，差點把丹爐撞翻。阿誠在旁邊看著，臉上也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他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里的羨慕是藏不住的。
你過來，白衣女子朝阿誠招了招手，該你了，煉一爐止血散我看看。
阿誠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開始動手。他的動作不像阿苓那樣流暢——阿苓已經學了幾個月了，而他才來了不到十天——但他的每一步都很穩，很紮實。從選料到入爐，從控溫到收丹，不急不躁，每一步都做到位了。
成丹的時候，止血散的粉末細膩均勻，顏色純正，雖然沒有阿苓的丹藥那麼漂亮，但對於一個新手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白衣女子檢查完之後，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你們兩個，一個天賦好，一個根基穩，以後都能走得遠。但記住一句話——煉丹不是為了比誰煉得好，而是為了救人。無論以後你們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了這一點。
阿苓和阿誠同時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發誓。
日子一天天過去，歸雲堂的生活形成了一種穩定的節奏。每天上午是最忙的時候，看病的人絡繹不絕；下午相對清閒一些，她就教兩個徒弟煉丹；傍晚蕭衍來接她，兩個人一起回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有一天，阿誠鼓起勇氣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師父，您和蕭前輩……以前是做什麼的？
白衣女子正在喝茶，聽到這個問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坐在窗邊閉目養神的蕭衍，又看了看一臉好奇的阿誠和阿苓——兩個徒弟都眼巴巴地望著她，顯然這個問題在他們心裡憋了很久了。
我們以前啊，她放下茶杯，想了想，選擇了一個簡單的說法，在很遠的地方做一些很麻煩的事。
很麻煩的事？
嗯，就是打打殺殺，跟別人爭來爭去的那種事。
阿苓眨了眨眼睛：那你們一定很厲害吧？
白衣女子笑了笑：厲不厲害的，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和你蕭前輩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給你們這些小輩噹噹師父，給街坊們看看病，這樣就夠了。
兩個徒弟對視了一眼，都沒有繼續追問。但他們心裡都明白——自己的師父和蕭前輩，絕對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眼神不會有師父那樣的滄桑和通透，普通人的身上也不會有蕭前輩那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勢。
但他們也不在乎自己的師父是什麼來歷。
對他們來說，師父就是師父——那個在丹堂裡認認真真給他們講解藥性、手把手教他們控火、在他們犯錯的時候耐心糾正、在他們進步的時候真心為他們高興的人。
這就夠了。
這天傍晚，白衣女子關了丹堂的門，跟蕭衍一起往回走。秋天的晚風已經有了涼意，路邊的梧桐葉子開始變黃，在風裡簌簌地響。
阿誠那孩子，天賦其實比阿苓好。她忽然說。
蕭衍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但他太急了。他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學到最多的東西，恨不得一天就當上丹道大師。這種心態，容易把自己逼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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