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別演了,修為溢出了億點點》第311章 兩個學徒(1)

作者:愛運動的樹懶·3小時前

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遠山草木枯萎的氣息和冬天將至的預兆。老槐樹的葉子被吹落了大半,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巷子裡的狗都縮在窩裡不出來,偶爾有一兩聲被風聲掩蓋的犬吠。

第二天一早,天火城的街坊們推開門的發現,大地已經換上了冬裝。屋頂上、樹梢上、青石板的縫隙裡,到處都是薄薄的霜,在晨光下閃閃發亮。老槐樹的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幕,像一幅素淨的寫意水墨畫,線條簡潔而有力。空氣冷得像刀子,吸一口進去,從鼻腔涼到肺裡。

阿苓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地面跑來,鼻尖凍得通紅,一進門就被撲面而來的暖氣燻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蕭衍正在廳裡坐著喝茶,看到她這副樣子,放下茶杯,給她的杯子裡也倒了杯熱茶。

師父早!蕭前輩早!阿苓搓著手哈著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

白衣女子正在爐子邊烤火,看她來了,遞過去一碗熱薑湯:先喝了暖暖身子,看你凍的,耳朵都快掉下來了。

阿苓接過碗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薑湯帶著辛辣的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辣得她齜牙咧嘴,但整個人確實暖和過來了。她放下碗,搓了搓手,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師父,今天要做什麼藥材?

今天不弄藥材,今天教你看火候。

白衣女子把她帶到後院的煉丹房。

那尊丹爐端端正正地立在院子中央,通體烏黑髮亮,爐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阿苓之前只在門口偷偷望過幾眼,這是頭一次走近了仔細看。她仰著脖子繞了一圈,越看越覺得這爐子不簡單——那些符文她一個都不認識,但光看著就讓她頭暈目眩,彷彿那些符文裡藏著什麼玄妙的大道至理。

這尊爐子是我一位朋友送的,白衣女子說,語氣裡帶了些懷念的意味,手指輕輕撫過爐身上的一排符文,他花了很多心思才弄到手的,自己都沒捨得用幾次,就送給我了。他大概也沒想到,這爐子有一天會用來煉基礎培元丹。

阿苓好奇地問:那位朋友一定很厲害吧?

厲害。白衣女子笑了一下,目光有些悠遠,非常厲害。不過後來他去管一個大宗門了,我們也很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開始給阿苓講解煉丹的基礎——火候的控制。從選炭、引火、控溫到辨識爐內丹氣的顏色變化,她說得很細,也很有耐心。有些要點反覆講了好幾遍,直到阿苓完全記牢為止。阿苓認真得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在腦子裡,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不停地記,筆尖都快把紙劃破了。

但真正動手的時候還是手忙腳亂。

第一爐,火太大,藥材直接燒成了灰,一股焦糊味瀰漫了整個院子。

第二爐,火太小,藥材根本沒化開,黏在爐底結成一塊黑乎乎的焦炭,用鏟子都鏟不下來。

第三爐倒是沒燒糊,但成丹的時候溫度沒控制好,丹藥表面佈滿了裂紋,品相極差,跟癩蛤蟆的背一樣坑坑窪窪。

阿苓看著那幾顆歪歪扭扭的丹藥,眼圈都紅了,嘴巴扁了扁,差點沒哭出來。

沒事,白衣女子拿起一顆仔細看了看,又遞迴給她,第一次能成丹已經很厲害了。想當年我第一次煉丹,爐子都差點炸了,整面牆都被燻黑了。你把這個拿回去好好收著,以後看到它就知道自己進步了多少。

阿苓咬著嘴唇用力點頭,把那幾顆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塞進了懷裡最貼身的口袋裡。

一旁的蕭衍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有些旁人讀不懂的情緒。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煉丹的時候也是這樣——蹲在爐子前面,滿臉都是灰,頭髮被火燎了一截,衣服上全是菸灰,但眼睛卻亮得像星星,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那時候他就坐在旁邊陪著她,跟現在一樣。

那天下午,天火城下了一場小雪。

細碎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飄落,像漫天飛舞的白色碎紙片。它們落在屋頂上、街道上、老槐樹的枯枝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冬天在低聲說話。天火城的孩子們歡呼著衝出家門,在街道上追逐著雪花,小手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去,笑聲傳遍了整座城。

白衣女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雪,冷風拂過她的臉頰,幾片雪花落在她的髮間,很快就融化了。她回頭對屋裡的人說:下雪了。

蕭衍走出來,站在她身邊,一起看著院子裡漸漸泛白的地面。他的肩頭很快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也不撣,就那麼站著。兩個人並肩站在門口,一人黑衣,一人白衣,像一幅黑白分明的畫。

阿苓在後院還在跟那尊丹爐較勁,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背誦火候口訣。

阿苓,別煉了,出來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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