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準確地說，是身邊的人不對勁。
她睜開眼，發現蕭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專注而溫柔，像是看了很久很久了。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紋路。
她被這個畫面嚇了一跳，本能地往被子裡縮了縮：你幹什麼？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他沒有回答，嘴角彎了一下。
蘇念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裹了起來。他在被子外面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
出來，別悶著。
不要。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背：出來吃早飯。
你先出去。
他果然起身出去了。蘇念聽到他的腳步聲走遠，才從被子裡鑽出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她的心跳有點快，臉也有些發燙——明明已經成親這麼久的人了，被他那麼專注地看著，她還是會不好意思。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走到外間，發現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小米粥、煮雞蛋、一碟清炒的小白菜，還有一碟她愛吃的酸蘿蔔。他坐在桌邊等她，看到她出來，眼睛立刻就亮了。
蘇念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米粒煮得軟爛，入口即化。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幫她剝雞蛋，修長的手指捏著蛋殼，一點一點地剝得乾乾淨淨，然後把剝好的雞蛋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我自己會剝。她說。
我知道。他把雞蛋推到她面前，多吃點。
她低頭咬了一口雞蛋，餘光瞥見他還在看她。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和滿足感，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禮物的人。
你別一直盯著我。她忍不住說。
他答應得很乾脆，然後繼續盯著她。
蘇念無語了。
吃過早飯，她要去藥廬看看昨天剩下的那批藥材。他二話不說就跟了上來。
你去忙你的。她說。
我今天沒事。
你昨天不是說鐵匠鋪還有一批農具要修嗎？
我讓阿誠去跟鐵匠鋪說了一聲，改天再修。
蘇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坦然，帶著一種我就想跟著你的理直氣壯。
蕭衍。她雙手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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