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覺得自己成了國寶。
不——國寶都沒有她現在的待遇誇張。
自從蕭衍知道她懷孕之後，他就進入了一種草木皆兵的狀態。她以前覺得這個男人冷靜剋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但現在她發現，那只是因為沒有觸到他在意的事情。一旦觸到了，他比誰都緊張。
早上她剛起床，腳還沒踩到地上，他就已經端著熱水進來了。
你別動。他把水盆放在床邊的架子上，擰了熱毛巾遞給她。
蘇念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我自己可以去打水。
地上涼。
我穿了鞋。
萬一滑倒怎麼辦？
蘇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決定不跟他爭。
她洗漱完走到桌邊，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小米粥、煮雞蛋、一碟青菜，還有一小碗紅棗蓮子羹——據說補氣養血的。
這個羹是王嬸教我的，她說孕婦喝了好。蕭衍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殷切地看著她喝了一口。
好喝。她說。
他的眼睛就亮了。
蘇念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剛學會養花的人，每天都在擔心花會不會被曬死、會不會被凍死、會不會被風吹倒、會不會水澆多了、會不會水澆少了。
他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彷彿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走路他要扶著。她坐下他要檢查椅子穩不穩。她去院子裡曬個太陽他要搬個凳子坐在旁邊，美其名曰，實際上隔一會兒就問她渴不渴、餓不餓、熱不熱。
蕭衍。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下去了。
他正在研究一本從書鋪買來的《孕婦調理指南》，聽到她叫他，抬起頭來。
你過來坐下。
他合上書，乖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我只是懷孕了，蘇念一字一頓地說，不是廢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然後他說：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這樣？
我忍不住。
蘇念被他理直氣壯的回答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跟他講道理：前三個月確實要小心一點，但也不用像你這樣——你連我拿個杯子都要搶過去幫我拿，這像什麼話？
杯子裡是熱水，燙到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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