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困,我們一起守著吧。
兩個人就坐在床邊,守著熟睡的女兒。誰也不說話,但誰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夜很深了,窗外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屋子裡的燭火搖曳著,映出一家三口的身影。
晚晚。
辛苦你了。
她抬頭看他,他的眼睛裡帶著心疼和感激。
辛苦的是你,跑來跑去的。
不是,我是說……一直以來,照顧念念,操持這個家……辛苦你了。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不覺得辛苦。
為什麼?
因為是你給我的家。
他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天快亮的時候,念念的燒完全退了。她睜開眼睛,看見爹孃都守在身邊,咧開小嘴笑了。
爹,娘。
娘在。蘇晚晚彎下腰親了親她的額頭,還難受嗎?
念念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蘇晚晚笑出了聲,蕭衍也笑了。
爹給你做粥去。蕭衍站起身,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快。
蘇晚晚抱著念念,看著她重新恢復了活力的樣子,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念念恢復了精神,第一件事便是賴在蕭衍懷裡數糖葫蘆,第二件事是扒著廚房門看蘇晚晚熬粥,第三件事是光著腳跑到院子裡,踩著剛落的幾片葉子,咯咯地笑。蘇晚晚追在後面給她套襪子,她左躲右閃,反倒把蕭衍也絆了一下。一家三口在院子裡鬧作一團,驚得桂花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一片。蕭衍穩住身形,低頭看懷裡偷笑的念念,又看向奔過來給他塞襪子的蘇晚晚,忽然覺得,這一身的狼狽,比什麼仙緣都金貴。
這一天,蕭衍熬了念念最愛喝的南瓜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完。吃完飯後又抱著她在院子裡曬了會兒太陽。
糖葫蘆。
蕭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等你好全了,爹給你買十串。
拉鉤。
她伸出小手指,他也伸出小手指,和她拉了鉤。
第二天一早,念念果然記著糖葫蘆的事,剛睜開眼就掰著手指頭數:“爹,拉鉤了,十串。”蕭衍一本正經地點頭:“十串,少一個字都不算。”蘇晚晚在灶臺邊熬粥,聽得直笑,回頭嗔他:“你慣的。”他挑眉:“你慣的。”兩口子隔著熱氣爭這一句話,誰也不肯認,倒把病剛好、還軟綿綿的念念逗得咯咯笑。粥香漫開的時候,窗外的天也亮透了,幾隻麻雀在院裡的桂花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報著平安。
蘇晚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嘴角帶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笑容。
她想,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不是沒有風雨,是風雨來了,有人陪你一起扛;不是沒有慌亂,是慌亂過後,一家三口還好好地坐在一處,喝一碗熱粥,看一場日出。念念在院子裡追著小麻雀跑,蕭衍在廊下擦劍,她靠在門框上,什麼都不用做,只這樣看著,便覺得這一生再無他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