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四歲那年春天,她煉出了人生中的第一顆丹藥。
蘇晚晚把那副養氣丹的材料攤在石桌上時，手是穩的，心卻是顫的。她記得自己第一次站到藥爐前，師父在背後盯著，稍有差池便是一頓責罰。可如今她站在唸念身後，只覺得滿心都是軟乎乎的歡喜——這孩子要走的，是一條被她和蕭衍用身子護出來的路。春日的風裹著花香味往鼻子裡鑽，院子裡的桂花樹早已不是當年那株細苗，枝丫伸得老遠，像是要把這一方小天地都攏進蔭涼裡。
那天蘇晚晚照常在院子裡教她認識藥草的屬性。念念已經能熟練分辨上百種藥草,對靈氣的感知也越發敏銳。
今天我們來試試真正的煉丹。蘇晚晚說。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但你要答應娘,要完按照娘說的做。
我答應！
蘇晚晚拿出一副最簡單的養氣丹材料,把藥爐放在唸念面前。
首先是暖爐。把靈氣注入藥爐,讓它的溫度均勻上升。
念念深吸一口氣,伸出小手,將靈氣緩緩注入藥爐。她的靈氣還很微弱,但控制得很穩定,藥爐的溫度慢慢升了起來。
蘇晚晚在旁邊看著,心中暗暗驚訝。她第一次煉丹的時候,光是控制爐溫就學了大半個月。而念念,幾乎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就已經做得有模有樣。
很好,現在把靈芝草放進去。
念念小心翼翼地把靈芝草放進藥爐裡,繼續輸入靈氣。靈芝草在爐中慢慢融化,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感受藥性,控制火候。靈芝草不耐高溫,你要把溫度降下來一些。
念念抿著嘴,專注地控制著爐溫。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沒有伸手去擦。
蘇晚晚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守在她身邊。
藥爐中的材料慢慢融合,開始凝聚成丹的形狀。念念的表情越來越專注,她的小手微微發抖,但輸入的靈氣依然穩定。
蘇晚晚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掐了個訣——那是她當年爐火將失控時，下意識護爐的本能。一縷極淡的丹香從她指尖漏了出去，悄悄覆在藥爐上，竟把念念那略顯慌亂的靈氣穩了穩。爐邊那盆快蔫的薄荷，不知何時挺直了腰，頂端還冒出個嫩芽。蘇晚晚垂眼瞧見，悄悄把那縷靈氣收了回來，心道：這丫頭還不知道，她娘方才，比她還緊張。
穩住,最後一步了。
念念咬著嘴唇,將最後一絲靈氣注入藥爐。爐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然後歸於平靜。
好了。
念念開啟爐蓋,看見爐底躺著一顆圓滾滾的丹藥,雖然品相一般,但確實是一顆完整的丹藥。
她愣愣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娘,我成功了！
對,你成功了。蘇晚晚的眼眶有些發紅,我們念念煉出人生中第一顆丹藥了。
我去給爹看！
念念捧著那顆丹藥,迫不及待地往外跑。蘇晚晚在後面叫她慢點,她已經跑得沒影了。
蕭衍正在書房裡看劍譜,門被砰地推開,念念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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