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教念念練劍,是從一招最基礎的起手式開始的。
每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念念就會自己爬起來,洗漱完畢,穿上她的小練功服,在院子裡等著蕭衍。蕭衍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得筆直,手裡握著她的小劍。
蘇晚晚比女兒起得還早些。她把念念的小練功服疊在枕邊，又去灶上溫了一壺米湯，怕她練劍出了一身汗受了風。院裡的草尖上還掛著露水，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碎銀。她端著米湯出來時，正看見念念已經站在院中央，小劍斜斜地指著天，那副認真的模樣，竟讓她想起蕭衍年少時第一次握劍的樣子。
今天練什麼？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先把昨天教的那招練一遍。
念念應了一聲,退後幾步,擺出起手式。她的姿勢很標準,手腕的高度,腳步的間距,都精確地復刻了他教的要領。
蕭衍在旁邊看著,心中暗暗點頭。
他教了這麼多年的劍,見過不少天賦出眾的弟子,但沒有一個能像念念這樣,在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樣的悟性。她不僅僅是模仿他的動作,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劍法。
有一回她收勢稍急，一縷稚嫩的劍意從劍尖盪開，竟把三步外那株桂花樹的一片葉子齊齊削成了兩半。蕭衍看得眉梢一跳，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暗自記下：這丫頭的劍骨，比他當年開竅時還要利。他如今教她，已不單是陪她玩，更是替她把這座底子，一寸一寸地夯牢。
念念練完一遍,收劍立定,看向他:爹,對嗎？
基本上對了,但這裡——他走過去,握住她握劍的手,幫她調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手腕再低一點,劍勢會更穩。
念念按照他教的重新試了一遍,果然覺得順手多了。
爹好厲害。
是你聰明。
回到門口,他抱起手臂,靠在門框上看她一遍一遍地練。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認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始終專注
念念,要不要歇一會兒？蘇晚晚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果從屋裡出來。
不要,我再練一會兒。
蘇晚晚看了蕭衍一眼,後者微微點頭,意思是讓她練,不用管。
她只好把果盤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自己也坐在臺階上看著。
她真像你。她說。
哪裡像？
倔,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蕭衍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優點。
我可沒說不是優點。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著,看著女兒在院子裡練劍。日光從樹梢間穿過,在唸念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練了多久了？
大半個時辰了。
該讓她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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