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聽了這句話,心裡踏實了許多。
蕭衍說這話時，手裡還剝著一顆念念塞給他的瓜子，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他從不輕易許諾，可一旦出口，便是一輩子的事。蘇晚晚望著他指節上那幾道舊年的劍痕，忽然明白，他說的“永遠需要”，不是哄她的漂亮話，是他拿整個人生作保的底氣。她沒再多問，只把剛剝好的瓜子仁，輕輕擱進了他掌心。
念念四歲那年秋天,桂花樹開得特別茂盛。滿院子都是桂花的清甜香氣,小橘最喜歡蹲在桂花樹下,仰著頭看那些金黃色的小花。
念念在樹下襬了一張小桌子,鋪上紙,說要畫一幅桂花圖。她畫的雖然歪歪扭扭的,但那股認真勁兒,讓蘇晚晚看了又喜歡又疼愛。
娘,你看,我畫的桂花好看嗎？
蘇晚晚接過畫紙,上面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樹,樹上有幾團黃色的墨點。
好看,是我們念念畫得最好的畫。
真的嗎？
真的。
念念高興地拿著畫跑去找蕭衍了。蘇晚晚看著她的背影,笑意在嘴角漾開。
蕭衍接過畫,也認真地誇了一通,誇得念念差點要上天。她把畫貼在了牆上最顯眼的位置,每天都要看幾遍。
有一天晚上,蘇晚晚坐在桂花樹下,蕭衍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她有些驚訝,你看出來了？
你瞞不過我。
蘇晚晚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今天帶念念去集市,有人說念念長得像我,也有人說她像你。還有人說,念念一看就是有福氣的孩子。
那不是很好嗎？
是啊,很好。可是衍哥,有時候我會害怕。
怕什麼？
怕這一切都是夢。
蕭衍轉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裡有些迷惘。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
如果是夢,那我就陪你做到醒。如果不是,那我就陪你走到老。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靠進他懷裡，聽見他胸口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種最古老的節拍。怕夢醒，是她藏了許久的小念頭——從前在刀光劍影裡，她從不敢奢望有什麼能長久；如今被這樣安穩地護著，反倒生了懼，怕握得太緊，反倒碎了。可他的手那樣實，他的氣息那樣近，由不得她不信。她悄悄攥住他衣襟一角，心想：便真是夢，她也甘願一輩子不醒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可沒教過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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