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四歲那年的一個趕集日,蕭衍帶著她和蘇晚晚去了一趟鎮上。
這是念念第一次去集市,一路上她興奮得不得了,趴在蕭衍的肩膀上東張西望,嘴巴一刻也沒停過。
出門前蘇晚晚給她換了兩套衣裳，怕汗出多了著涼，又往她懷裡塞了塊手帕，再三叮囑“人多的地方牽緊爹的手”。念念一一應下，人卻早已經跑到院門口去催了。一路上蕭衍把她架在肩頭，她高出娘半截，指著田埂上吃草的牛、天上排成字的雁，沒完沒了地問。蘇晚晚跟在後面，看父女倆的影子一長一短地拖在土路上，忽然覺得，這樣平凡的一段路，竟比當年御劍飛行還要叫人捨不得快走。
爹,那是什麼？
那是糖葫蘆。
那個呢？
那是風車。
那個那個呢？
那是捏麵人的。
蕭衍耐心地回答著她每一個問題,嘴角帶著寵溺的笑。
蘇晚晚跟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女倆的互動,心裡暖暖的。
到了集市,念念簡直像一隻出了籠子的小鳥。她拉著蕭衍的手,從一個攤子跑到另一個攤子,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摸一摸。
賣糖葫蘆的老爺爺看見念念,笑著遞了一串給她。念念先看了看蕭衍,見他點頭,才接過來:謝謝爺爺！
老爺爺笑著說:這孩子真有禮貌。
念念咬了一口糖葫蘆,酸酸甜甜的,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嗎？蘇晚晚問她。
好吃！娘也吃一口。
她把糖葫蘆舉到蘇晚晚嘴邊,蘇晚晚咬了一顆,又酸又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爹也吃。
蕭衍不喜歡吃甜的,但念念舉著糖葫蘆看著他,他還是低頭咬了一顆。
好吃嗎？念念期待地問。
好吃。他面不改色地說。
蘇晚晚在旁邊偷笑。
她太瞭解蕭衍了。這人嘴裡說不愛吃甜，可念念舉著的那串，他哪回真拒過？方才那一口糖葫蘆，他咬得極輕，像是怕碰疼了女兒的小手。蘇晚晚別過臉去，怕自己笑出聲惹他難堪，可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她想，上界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劍尊，大約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為了一個小丫頭嘴邊的糖漬，把脊樑彎成那樣軟的弧度。
逛到布莊的時候,念念對一匹粉色的布料愛不釋手。她摸著布料,仰頭對蘇晚晚說:娘,這個顏色好好看。
念念想要新衣裳嗎？
嗯！想要娘給我做的。
蘇晚晚看了看那匹布的質地和價格,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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