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笑了,眼角有些溼潤。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頭:好,念念比娘厲害。
那天晚上,蕭衍回來得比平時早。他把念念叫到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開啟看看。
念念開啟木盒,裡面躺著一支筆。筆桿是青竹做的,打磨得很光滑,筆頭是上好的狼毫。
這支筆是爹以前用的,跟了我很多年。現在送給你。
真的嗎？
念念拿起那支筆,小手握在筆桿上,覺得剛剛好。
謝謝爹！我一定好好用它。
明天給先生的見面禮,爹也準備好了。
他拿出一個錦盒,裡面是一方上好的徽墨和幾塊好硯。
念念自己送給先生,要有禮貌。
念念鄭重地接過錦盒,心裡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
那方徽墨是蕭衍早年在上界得來，擱了許多年，一直沒捨得用。蘇晚晚認得那墨上的暗紋，是當年名動一方的老坑料，市面上有錢也難求。她抬眼看蕭衍，他卻不接她的目光，只低頭替念念把錦盒的絲帶繫牢，動作認真得像在封一道劍訣。念念哪裡懂這些，只當是尋常的筆墨，寶貝似的抱在懷裡。蘇晚晚忽然紅了眼眶——這人總這樣，把最金貴的東西，輕描淡寫地遞到女兒手裡，彷彿不過是一支筆、一方墨，值不得提。
那天晚上,蘇晚晚幫念念整理好書包,把明天要帶的東西一一裝好。念念坐在床邊,看著蘇晚晚忙碌的身影,忽然開口喊她。
我明天不會哭的。
蘇晚晚回頭看她,念念的眼睛亮亮的,裡面全是認真。
好,娘相信你。
蘇晚晚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幫她蓋好被子。
閉上眼睛,睡覺了。明天早起,娘送你去上學。
嗯。晚安,娘。
晚安,念念。
念念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蘇晚晚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的睡臉,心裡五味雜陳。
明天,她的念念就要去上學了。
她想起念念剛會走路那日，也是這樣一個燈下，小丫頭搖搖晃晃撲進她懷裡，奶聲奶氣地喊“娘”。那時只道日子長，哪曉得一轉眼，這小身子就要背起書包，去叩另一扇門了。蘇晚晚伸手，把念念額前散下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一個夢。窗外的桂花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像在替她，把這句捨不得，悄悄說給睡熟的孩子聽。
她想起念念第一次喊她的時候,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一轉眼,她已經要去上學了。
蕭衍從背後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
捨不得？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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