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念念起得比平時都早。
她自己穿好了新衣裳,洗漱完畢,乖乖地坐在桌前吃早飯。蘇晚晚給她煮了一碗麵,加了荷包蛋,她吃得很乾淨。
蕭衍也特意沒有出門,幫念念檢查了一遍書包裡的東西,確認沒有遺漏。
走吧。他說。
念念背上小書包,左手牽著蘇晚晚,右手牽著蕭衍,一家三口出了門。
學堂在鎮子的南邊,是一棟青磚灰瓦的老宅院。遠遠的就聽見裡面傳來朗朗的讀書聲,清脆又整齊。
青磚牆上爬滿了常春藤,門口兩尊石獅子被摸得溜光,顯是年深日久。念念仰著小臉,把這一切都收進眼裡,連呼吸都放輕了。蘇晚晚蹲下身,替她把書包帶子緊了緊,又理了理領口那朵小花,指尖停在她軟軟的腮邊,捨不得移開。蕭衍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把學堂的裡裡外外都掃過一遍,確認先生和氣、同窗規矩,才微微頷首。一家三口立在晨光裡,像三棵挨著的樹,根在土裡悄悄纏在一處。
念念緊了緊握著蘇晚晚的手。
緊張?蘇晚晚低頭問她。
有一點。
娘也在呢,不怕。
念念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孟先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笑起來和藹可親。他看見念念,彎下腰問她:你就是蕭念?
是,先生好。念念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然後把蕭衍準備的見面禮雙手奉上,這是我爹孃準備的一點心意,請先生收下。
孟先生接過錦盒,開啟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筆好墨,你爹孃費心了。
謝謝先生。
孟先生又問了念念幾個簡單的問題,念念都答得很流利。孟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讓她入學了。
蘇晚晚和蕭衍站在學堂門口,看著念念被老師領著走進教室。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衝他們笑了笑,然後轉身,堅定地走了進去。
蘇晚晚望著念念小小的背影沒入那道門檻,鼻尖忽然一酸。昨夜還窩在她懷裡說“娘我明天不哭”的小丫頭,真就一滴淚沒掉,挺直了脊揹走了進去。她想起自己頭回踏進師門那日,也是這般又怕又盼,只是那時身側空無一人。如今女兒不同——身後有兩道目光,穩穩地託著她。她悄悄去尋蕭衍的手,十指剛扣上,便覺那掌心也回了她同樣的力道。
蘇晚晚的眼眶有些發熱。
走吧。蕭衍握住她的手。
她回頭看我了。
嗯,我也看見了。
她沒哭。
她比你厲害。
蘇晚晚忍不住笑了,又忍不住又看了教室的方向一眼。教室裡已經傳來了學生們的聲音,隱約能聽見念念在說話,聲音清脆又響亮。
她應該會適應得很好。蕭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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