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煮好之後,念念第一個嘗。她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臉上全是笑容。
好吃!
你自己包的,當然好吃。
不是,是娘調的餡好吃,爹包的好看,我自己包的——也好吃!
蘇晚晚和蕭衍對視一眼,都笑了。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都是一樣的柔軟——女兒這句話,把他們倆的功勞都認下了,倒比什麼誇獎都受用。
三個人圍在桌前,一人一碗熱騰騰的餃子。窗外北風呼嘯,屋裡卻暖融融的。小橘蹲在唸唸的腳邊,仰著頭喵喵叫,也想吃。
念念偷偷夾了一個餃子,吹涼了,放到小橘面前。小橘湊過去聞了聞,小心地咬了一口,然後埋頭吃了起來。
小橘也喜歡吃餃子!
念念,別給它吃太多,貓不能吃鹹的。
就一個,就一個。
蘇晚晚笑著搖了搖頭,但也由她去了。
吃完飯,念念幫蘇晚晚收拾碗筷。她踩在小凳子上,認真地把碗筷放進水盆裡,洗潔精的泡沫沾在她的鼻尖上,她渾然不覺。
蕭衍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們母女倆忙碌的背影,覺得這個冬至,是他這輩子過得最暖的一個。他從前的冬至,多半是風雪裡趕路,或孤燈下練劍,何曾有過這樣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
爹,你別站著呀,來幫忙擦碗。
他走過去,接過念念遞過來的碗,認真地擦著。
一家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裡,鍋裡的水還在冒著熱氣,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白霧。屋外的風再大,也吹不散屋裡的暖。
娘,明年冬至我們還包餃子嗎?
後年呢?
每一年都包?
每一年都包。
念念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我每年都要吃娘包的餃子。
好,娘給你包一輩子。
蕭衍在旁邊沒有插話,但他擦碗的動作更輕了一些。他垂眸看著碗沿上念念沾的小手印,心頭那點暖意,翻湧得比爐火還盛。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但他們都懂。
在這間小小的廚房裡,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在這個溫暖的家中,他們擁有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彼此。
小橘吃飽了,蜷在灶臺邊的竹籃裡打起了呼嚕。窗外的雪,不知何時悄悄落了下來,無聲地蓋住了屋簷。念念靠在蘇晚晚肩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蕭衍把最後一個碗擦乾,擱回櫥裡,轉身把娘倆都攏進了自己懷裡。風雪再大,也抵不過這一屋子的暖。
蘇晚晚和麵的時候,念念非要在旁邊幫忙,鬧著也要揉。她的小手陷進白生生的麵糰裡,揉得鼻尖冒汗,麵粉蹭了腮幫子一大片,活像只偷吃了點心的小花貓。蘇晚晚瞧著好笑,伸手給她擦,卻把自己也蹭了道白印。蕭衍在旁包著餃子,抬眼看見母女倆一臉一鼻的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難得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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