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七歲半那年夏天,學堂組織了一次遊學。那幾日蟬鳴得厲害,日頭曬得青石板發燙,學堂的娃娃們卻都雀躍得很——頭一回要離開家,出門好幾天,對誰都是樁大事。
孟先生要帶學生們去附近的靈山採藥,一方面是教他們辨認更多的藥草,另一方面也是讓他們長長見識。為期五天。
念念從來沒有離開家這麼久,但她還是很想去。
娘,我可以去嗎？
蘇晚晚猶豫了一下。五天時間,念念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身邊這麼久。她擔心念念會想家,擔心她不會照顧自己,擔心各種各樣的事。可她更知道,若今日把女兒拴在膝下,來日她便永遠學不會自己走路。
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頭:去吧。
念念高興地跳了起來,馬上跑去收拾行李了。她翻出小木箱,把衣裳、小水壺、還有那本煉丹心得一股腦兒往包袱裡塞,邊塞邊唸叨:還要帶糖桂花,還要帶小橘的畫像……忙得滿頭是汗,歡喜得眼睛都亮了。
蘇晚晚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蕭衍從外面回來,看見她的樣子,問了一句:怎麼了？
念念要去遊學,五天才回來。
她想去？
那就讓她去。
我知道,我也沒有攔她。就是……心裡有點空。
蕭衍在她身邊坐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她總要長大的。
我知道。
五天後她就回來了。
我知道。
那你還擔心什麼？
蘇晚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擔心她不在的時候,我想她。
她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軟——做孃的,頭一回要把孩子交出去,哪怕只是五天,心口也像被挖走了一塊。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把她往自己身邊攬得更緊了一些。
念念出發那天,蘇晚晚給她準備了整整一個大包袱。裡面有換洗的衣裳、乾糧、水壺、驅蟲的藥粉、跌打損傷的膏藥,還有一包她愛吃的桂花糕。
娘,太多了,我背不動。
背得動,你揹著試試。
念念背起包袱,差點被壓得往後倒。
娘,真的太多了。
那——去掉一些？
蘇晚晚不情不願地拿出了一些東西,但包袱還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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